周明远在厂办坐了一整天,浑身都透着憋屈。
以前仗着陈主任的关系,同事们多少捧着他,递文件时都带着笑脸。
如今陈家倒台,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明里暗里透着看热闹的意思,连打印文件都故意给他排到最后。
周明远倒是还装模作样的,人模狗样,见到人就打招呼问好。
旁人一看炸只觉得这是一个能干有为的小伙子。
他憋着一肚子火,下班时脚步蹬得飞快,推开自家带院砖瓦房的大门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哎哟,我的儿,这是怎么了?”
张翠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,听见动静抬头,见儿子这副模样,连忙迎上去,脸上堆着笑。
“是不是在厂里受气了?快坐下歇歇,妈给你炖了鸡蛋羹。”
周明远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,没好气地坐下:“能不受气吗?因为陈家,现在谁不看咱们家笑话!”
这话像点燃了导火索,张翠花立刻收起笑脸,往灶膛里狠狠添了把柴,声音陡然拔高,尖利得能穿透屋顶。
“还不是怪陈曼玲那个丧门星!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,你偏不听!”
她一边擦着手往堂屋走,一边唾沫横飞地吐槽,嗓门大得生怕邻居听不见。
“你看看她那性子,骄纵得没边!以前来咱们家,茶杯得递到手上,饭菜不合口就摔筷子,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?
“我早就看出来她没福气,果然,克得她爸丢了官,现在还想连累咱们家!”
周老栓坐在藤椅上抽着烟,眉头皱成一团,没吭声。
周明慧端着洗好的苹果过来,小声劝:“妈,少说两句吧,曼玲姐也挺可怜的。”
周明慧以前不喜欢陈曼玲,因为她确实对哥哥不好,但是看到现在一家人都疯狂的在诋毁她,也突然觉得对方真的很可怜。
“可怜?我看她是活该!”张翠花眼睛一瞪,指着周明慧的鼻子骂。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,胳膊肘往外拐!她陈曼玲有什么可怜的?”
“以前仗着她爸是主任,在厂里作威作福,谁没受她的气?现在落了难,就是报应!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,克父克夫,谁跟她沾边谁倒霉!”
她越说越过分,唾沫星子溅得老远。
“你说她除了会耍脾气还会啥?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花钱比流水还快。”
“以前咱们是看她爸的面子捧着她,现在她爸倒了,她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!还想赖着咱们明远?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“妈!”周明慧忍不住提高声音,“当初是咱们家主动要跟陈家结亲的,现在这么说太过分了!”
“过分?我还没说她更过分的呢!”
张翠花被女儿顶撞,火气更盛,抬手就给了周明慧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得她半边脸瞬间红透。
“我养你这么大,你倒帮着外人说话?陈曼玲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“她现在就是个没靠山的废物,配得上咱们明远吗?咱们明远长得周正,在厂办当文书,你爸是技术员,我在国营商店上班。”
“咱家这条件,找个干部家的女儿都绰绰有余,凭什么跟她这丧门星耗着?”
归根结底,张翠花已经嫌弃对方配不上自家的宝贝儿子了。
周明慧捂着脸颊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掉下来,肩膀微微发抖。
周老栓终于开口,语气里满是惋惜:“唉,明远啊,你这命是真不好。”
“本来还指望陈主任在革委会帮衬一把,让你往中层挪挪,当个小领导,以后咱们家也能扬眉吐气。”
“现在倒好,力没借上,还被人看笑话,真是时运不济。”
“爸,我能怎么办?”周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现在陈曼玲死缠烂打,我总不能直接跟她翻脸吧?”
“翻脸怎么了?”张翠花立刻接话,拍着桌子说。
“这婚必须退!越快越好!跟她这种扫把星断得干干净净,免得影响你以后的前程!”
“我已经跟你表舅打听了,厂里最近可能要提拔人,你可得抓住机会,别让陈曼玲这丫头拖累了!”
周明远没说话,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既厌恶陈曼玲如今没了利用价值,又怕退婚落得薄情寡义的名声,更惦记着林秋禾那温柔得体的模样,越想越心烦。
第二天上班,周明远刚走到办公楼门口,就被陈曼玲堵在了僻静的拐角。
她眼圈红肿,脸色苍白,抓着他的胳膊质问。
“周明远!我妈昨天给你妈打电话,你妈是不是说要退婚?你是不是也想甩了我?”
周明远本就一肚子火,被她这么一堵,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,狠狠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现在这情况,咱们俩还能处下去吗?”
“怎么不能?”陈曼玲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依旧透着骄纵。
“当初你追我的时候,说会一辈子对我好,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,现在我爸只是调走了,你就变卦了?你就是个势利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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