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禾很重视这一次的联谊。
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于这种公会之间的联谊活动。
参加了这种活动,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知道这个姑娘,她进入了选择偶选择期。
这是林秋禾为自己选择的时段。
工会活动室的红灯笼映得满室暖亮,《青年圆舞曲》的旋律缓缓流淌。
林秋禾跟着苏晚星进来时,目光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浅蓝工装洗得平整,长发挽成的发髻上别了枚素银发夹,笑起来眉眼弯弯,既不张扬,又难掩温润气质。
她没急着找位置,反而先留意着屋里的人。
角落里几个技术科的男青年正讨论图纸,谈吐间透着严谨。
另一边几位机关来的干部子弟,聊的是时事政策,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优越感。
而顾维桢站在窗边,和厂领导说话时从容不迫,中山装穿得笔挺,指尖夹着茶杯,偶尔颔首回应,气场沉稳得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。
林秋禾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,又飞快移开,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站位和神态。
“秋禾,我去拿点水果,你等我一下!”
苏晚星刚走开,旁边就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
是隔壁车间的小吴,正对着被踩脏的裙摆抹眼泪。
刚才有人邀她跳舞,她紧张得绊倒,不仅崴了脚,新穿的碎花裙还沾了泥渍,脸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“怎么了?”林秋禾立刻走过去,声音软乎乎的,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。
“是不是崴到脚了?疼得厉害吗?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,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小吴擦拭裙摆上的泥点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
“别难过,这裙子料子结实,回家用温水泡一泡,泥渍肯定能洗掉,一点都不影响好看。”
小吴哽咽着说:“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多认识些人,现在这样……大家肯定都在笑我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林秋禾扶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又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指尖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。
“你长得这么清秀,性格又腼腆,大家只会觉得你可爱。”
“崴了脚就先歇着,我帮你看着,要是有人过来,我帮你解释两句。以后有机会,咱们再慢慢认识朋友呀。”
她的话温柔又贴心,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姑娘都忍不住凑过来。
小吴眼泪汪汪的,她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了这身行头,本来想找一个心仪的对象,结果开场就出了那么大的一个丑。
此刻帮助自己,对自己温柔的轻声细语说话的林秋禾,仿佛就是从天而降的天使拯救了她一般……
林秋禾只是笑笑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,心里却清楚。
帮小吴不过是举手之劳,既落了“善良体贴”的名声。
又能借着照顾人的由头,留在这片人多眼杂的地方,方便观察屋里的关键人物,一举两得。
苏晚星拿着水果回来,见她在照顾小吴,忍不住赞叹。
“秋禾,你也太心软了!换了别人,说不定都假装没看见呢。又不是很相熟的人……”
林秋禾顺势接过她递来的苹果,语气自然。
“都是同事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,谁还没个遇事的时候。”
说话间,她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扫过窗边,顾维桢刚好结束谈话,正转身往这边走来。
这时,旁边两个机关单位来的姑娘低声议论飘进她耳朵。
“你看那位顾科长,听说他爷爷是老革命,跟着队伍打过仗的,爸妈现在都在市里重要部门任职,根正苗红得很。”
“可不是嘛,他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学的是企业管理,分到咱们厂没两年就升了副科长,上次厂里的管理制度改革,就是他牵头做的,方案写得又专业又接地气,领导们都特别器重他。”
林秋禾手里擦苹果的动作顿了顿,又往那两个姑娘身边挪了挪,假装整理袖口,听她们继续说。
“他家住的是市委家属院,三室一厅带阳台,家里还有电话和自行车,条件可不是一般好。而且他人特别沉稳,平时除了工作,不怎么跟姑娘们打趣,眼光肯定高得很。”
这些信息像细针一样扎进林秋禾心里,她默默记下来,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。
她抬眼时,正好和顾维桢的目光对上,没有刻意讨好的闪躲,也没有过分热络的打量,只是露出一抹柔和的笑,微微颔首示意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顾维桢愣了一下,也礼貌地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,却在路过她身边时,多看了两眼她扶着小吴的手。
纤细、稳妥,带着股让人舒服的韧劲。
舞曲换了调子,有技术科的男青年过来邀林秋禾跳舞,她笑着摆手,语气委婉。
“不好意思呀,我朋友崴了脚,我得陪着她,怕她一个人不方便。”
拒绝得温和又体面,既不伤人,又给自己留了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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