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接地气,又透着股难得的通透。
顾维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推了推眼镜,笑着点头:“说得很好,观察很细致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林秋禾抿唇一笑,眉眼弯弯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,声音软了几分却清晰得很。
她微微欠身,做了个标准的自我介绍:“顾科长,您好,我叫林秋禾,是库房的工人。之前您下车间视察的时候,我见过您几次。”
她刻意说得恭敬又不失分寸,心里却没指望他真的记得。
谁知顾维桢闻言,竟微微颔首,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。
“林秋禾?我记得你。上次库房盘点,你把账本做得清清楚楚,当时还跟你同事夸过你细心。”
这话一出,林秋禾心里猛地一喜,脸上却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,仿佛受宠若惊。
“原来您还记得我?我……我当时都紧张得不敢抬头,没想到您会留意到我。”
她垂下眼帘,耳根悄悄泛红。
这是她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的表情,既显得真诚,又带着点小女生的腼腆。
顾维桢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他本就因为那次账本的事,对这个做事认真的小姑娘有几分好感。
如今见她在课堂上思维敏捷、谈吐不俗,好感便又加重了几分。
整堂课下来,林秋禾成了最积极的那个。
顾维桢每提一个问题,她总能最先反应,回答得条理清晰。
偶尔还能补充几句自己在库房、在宣传科的所见所感,不像其他同学,要么照本宣科,要么怯于开口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顾维桢身上。
遇到他的视线,就立刻低下头,做出一副腼腆的样子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下课铃响后,林秋禾刻意磨蹭了一会儿,收拾书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爬。
果然,顾维桢走到她面前,语气温和,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。
“林秋禾同学,你很有上进心,对文字的理解也很独到,平时应该读了不少书吧?”
林秋禾抬起头,眼里带着点惊喜,语气诚恳又谦逊。
“顾科长过奖了,我就是喜欢瞎琢磨。宣传科有很多旧书,我下班了就去翻,翻来覆去看,好多字都认得了。”
她刻意强调“下班了”“翻旧书”。
就是要让他知道,自己的努力全是挤时间换来的。
两人就着课堂上的话题聊了起来,从文字聊到工厂宣传,从夜校的课程聊到厂里最近的生产革新。
林秋禾谈吐得体,既不刻意讨好,也不故作高深,句句都说到点子上。
她早把厂里的宣传栏、文件通知翻了个遍,对这些话题烂熟于心。
偶尔,她还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困惑,微微蹙着眉问:“顾科长,您说的这个,我有点不太懂,能不能再给我讲讲?”
顾维桢耐心解答,她就睁大眼睛认真听,时不时点头,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,末了还会真诚地说。
“谢谢您,顾科长,您这么一说,我就全明白了。您懂得可真多。”
旁边几个女同学偷偷往这边看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林秋禾察觉到了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,心里却门儿清。
这不是偶遇,是她算准了时间,用实力和那点恰到好处的“乖巧”换来的机会。
告别顾维桢时,林秋禾微微颔首,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舍。
“谢谢顾科长指点,今天我学到了很多。以后要是有机会,我还想多向您请教。”
顾维桢看着她清亮的眼睛,笑着道:“随时欢迎。期待下次课还能听到你的发言。”
看着顾维桢离开的背影,林秋禾攥紧了手里的书本,指尖微微发烫。
她知道,自己没说错一句话,没做错一个表情。
顾维桢对她的好感,就是她摆脱底层的最好跳板。
只要能抓住他的目光,哪怕只是一点点,她也会死死攥住,绝不放手。
为了目标,她有的是耐心和毅力。
转天休班,苏晚星一早就在家属院门口喊林秋禾的名字,扬着手里的帆布包笑。
“走,逛街去!难得歇一天,去供销社看看新到的料子!”
林秋禾也一脸笑的灿烂:“走,逛街去,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咱得好好买一买!”
林秋禾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出门。
床板下的铁盒里,卖手表的130块、周家退亲的40块赔偿金。
再加上这几个月工资攒下的钱和变卖小物件的收入,拢共两百五六,是她攥得紧紧的底气。
她如今每月工资28块,上交家里5块,剩下的钱既要供自己上夜校,又要补贴弟妹的学习用品,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。
两人一路往厂区方向走,苏晚星步子轻快,嘴里念叨着要去买件新出的的确良成衣,又说想换盒贵价雪花膏。
到了供销社,苏晚星直奔成衣区。
手指划过挂着的连衣裙,最终选了条天蓝色的,标价3块6,付账时眼皮都没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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