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一声,大门开了一道缝隙。柳青衣那张略带焦急却依旧美艳的脸庞出现在门后。看到李毅和他身后的弟子,她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李殿主,你总算来了,快请进!”
众人鱼贯而入,大门在身后迅速关闭,隔绝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阁楼内灯火通明,却不见一个客人。十几个身穿妙法阁服饰的侍女和护卫正紧张地搬运着各种物资,她们的修为大多在练气中后期的样子,一个个神色惶然。
在大厅的主位上,除了柳青衣,还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。此人面容瘦削,双目狭长,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,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着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。
他瞥了李毅一眼,见李毅如此年轻,修为似乎也只是筑基初期的模样,狭长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屑。
“青衣阁主,这就是你说的强援?”中年修士开口了,语调有些阴阳怪气,“一个筑基初期,还带着一群练气期的累赘。恕赵某直言,大难临头,他们不来拖后腿就不错了。”
柳青衣秀眉微蹙,正要开口。
李毅却抢先一步,他甚至没看那中年修士,而是径直对柳青衣说道:“柳阁主,时间紧迫。你既然请我来,想必已经有了御敌的之法“
柳青衣说到“不错,我猜测李道友应该涉猎过阵法之道,我想布置大阵御敌于外”,
布置防御大阵的准备。材料和阵图呢?”
他的直接和无视,让那姓赵的中年修士面皮一僵。
柳青衣也是一怔,随即露出一丝赞许,她就欣赏李毅这种不说废话的性子。
“李殿主果然是爽快人。”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卷轴和一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阵旗,“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套二阶上品阵法‘玄水黑甲阵’的阵图与阵旗。只是此阵布置颇为复杂,需要精通阵法之人主持。”
说着,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姓修士。
“这位是赵天石道友,我聘请的客卿,在阵法一道上也颇有心得。”
赵天石挺了挺胸膛,脸上又恢复了倨傲,他接过阵图,展开扫了一眼,抚着山羊胡说道:“玄水黑甲阵,不错。此阵以防御见长,若布置得当,足以抵挡三五名筑基后期的围攻。只是这妙法阁的格局,并非为阵法所建,多有掣肘之处。不过无妨,由我主持,一个时辰内,便能将大阵勉强运转起来,发挥出七成威力。”
他说得自信满满,仿佛能发挥七成威力已经是天大的本事。
柳青衣和周围的侍女们闻言,都露出了希冀之色。
然而,李毅却忽然出声,打断了他的表演。
“七成威力?不够。一个时辰?太慢。”
赵天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他转过头,冷冷地盯着李毅:“小子,你懂什么?你知道布置一座二阶上品阵法有多难吗?你知道勘测地脉、定位阵眼需要耗费多少心神吗?七成威力,已经是在下能力极限了!你若有本事,你来?”
他本以为这番话能让李毅闭嘴。
谁知,李毅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,而是迈步上前,从他手中一把拿过了阵图。
在晋升“精通阵法”之后,他的世界已经不同。此刻,在他的感知中,整个妙法阁的结构,地底灵脉的走向,都化作了无数条清晰的线条。
他只扫了一眼阵图,便开口道:“这阵图错了三处。”
“什么?!”赵天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“胡说八道!这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图,怎么可能出错!”
“上古的就不能错?”李毅反问一句,手指点在阵图的一角,“你看这里,坎水位的主阵眼,标定在主梁下方三尺。但此地地脉有一条细微的火属支流穿过,水火相冲,强行布置,此处阵基的灵力运转会滞涩三成。届时,整个大阵的西北角将是最大的弱点。”
赵天石下意识地看去,神念探出,仔细感应,片刻后,他那瘦削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。因为他发现,李毅说得……分毫不差!那条火属支流极其隐蔽,若非刻意探查,根本无从发觉。
“还有这里,”李毅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,“兑金位的辅阵眼,要求用三块上品金属性灵石。但此阁楼的承重柱用的是百年铁木,木能生金,但亦能耗金。直接用灵石,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灵气耗损过半。正确的做法,是在柱身刻画一道‘引金符’,将灵石之力导入铁木,再由铁木滋养阵眼,方能源源不绝。”
“以及这里……”
李毅一口气,指出了阵图上三处与妙法阁实际情况不符的致命错误,又给出了七八条优化布置的建议。每一条都直指核心,每一个方案都闻所未闻,却又偏偏在理论上完美无缺。
他不是在商量,也不是在探讨。
他是在……指点。
整个大厅,鸦雀无声。
柳青衣的美目中异彩连连,她赌对了!她当初只是从李毅布置驻地禁制的手法中,猜测他可能涉猎阵法,却万万没想到,他的造诣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!
那些侍女和护卫,看李毅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,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崇拜。
而赵天石,他呆立在原地,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握着山羊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修为,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对方指出的问题,他一个都没看出来!如果真按他的方法布置,别说七成威力,能发挥出五成都是侥幸,而且漏洞百出,一攻即破!
这哪里是打脸,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,放在地上反复踩踏!
李毅将阵图扔回给柳青衣,语气平淡。
“按我说的做,半个时辰,我可以让此阵发挥出十二成的威力。”
他环视一周,最后视线定格在已经失魂落魄的赵天石身上。
“所有灵石,按五行属性分类,送到后院天井。所有懂得基础符文刻画的人,过来听我吩咐。时间,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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