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触碰到她,只是让手臂的位置贴近了一些。
这个距离刚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。
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但他就是不愿意再让别人靠近她。
饭桌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挺尽兴。
哈斯又讲了几个部落里的趣事,逗得阿戈耶笑个不停。
白潇潇也放松了些,偶尔跟着笑一下。
苏隳木吃得不多,大部分时间都在听。
吃饱喝足后,闲聊起今天的事,苏隳木忽然想起主任交代的任务。
“过些日子,兵团要带批疫苗回来,给孩子们打针,哈斯,其木格以前打过疫苗吗?”
“疫苗?”
其木格眨巴着眼睛,一脸好奇。
“那是什么?要怎么打?拿棍子敲吗?”
旁边的哈斯比妹妹多懂一点,但也满脸困惑。
“苏隳木,是不是跟防疯狗咬那种一样的药?可其木格又没有被东西咬过,干嘛要打这个?”
苏隳木轻轻扶了下额头。
“不一样。这不是一回事。”
他这才意识到,要说服牧民接受打疫苗这件事,恐怕比其他任务难多了。
在草原上,牧民们祖祖辈辈靠天吃饭,平时有个头疼脑热,向来靠的是萨满念咒或者一些老辈传下的土方子,对汉人那一套医病方式向来不太信。
他们从小听着天神的教诲长大,生病时会请萨满做法,用火燎羊肩骨看裂纹。
外面来的医生曾经到过邻近的部落。
但没待几天就走了,人们说他们的药片像小石头,吃了也不见灵验。
因此,对于任何新的治疗手段,他们都抱着本能的警惕。
顺便说一句,阿戈耶本来是他们部落里正儿八经的萨满。
可如今时代变了,这种旧习俗被说成是迷信,没人再继续,也就到她这儿断了根。
她记得小时候跟着师父学习祝祷词。
那时人人都相信话语能通神,火焰能驱魔。
可现在,年轻人不再愿意学这些,孩子上学去了城里,连蒙语都说得不流利了。
苏隳木皱着眉头,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让大家明白疫苗到底是啥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白潇潇忽然放下饭碗,轻轻挪了挪身子,往前靠了靠。
“这东西啊,其实不一样。疫苗就是把那些能让人得大病的坏细菌,先给它处理一下,去掉毒性,变得安全了,再通过打针,轻轻地打进身体里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注意着两人的表情。
看到他们眉头微微松动,才继续往下讲。
“这么一来,我们身体里的小战士就能提前认得这些坏家伙,学会对付它们的办法。等到以后真碰上厉害的病菌,体内的卫士就能立刻出手,把病挡在外面,人就不会倒下生病了。”
这番话,其实是白潇潇从小学老师那儿学来的。
那位老师说话总是笑眯眯的。
白潇潇很久没见到她了,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。
她在镇上的小学读过三年书,教室里挂着人体结构图。
老师拿着教鞭指着黑板讲解免疫系统如何工作。
那时候她听得入迷,回家后还讲给母亲听。
可母亲只是摇头说那是外族的理,不信。
可等她说完,哈斯和其木格虽然听懂了意思,脸色却并没轻松。
把原本会致病的东西放进体内。
哪怕说是处理过的,听起来仍像是在冒险。
哈斯抓了抓头发,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“把病菌……打进身体?嫂子,这话听着怪吓人的啊!天神给了我们强壮的身子,咋还能自己往里面塞脏东西呢?”
他想起去年有头牛打了不知什么针。
回来就蔫了好几天,差点没挺过来。
这事一直埋在心里,如今又被勾了起来。
其木格也低声跟着应道:“嗯……而且,要是那些东西没弄干净,留了毒怎么办?”
她不是不信嫂子。
可事关性命,谁都不敢轻易点头。
万一出了事,不仅是自己受苦,还会连累家人。
白潇潇一下子说不出话了。
阿戈耶叹了一口气,也在旁边摇了摇头。
“草原的孩子都是风吹雪打长大的,皮实得很,没那么娇弱。真要病了,顶多吃几粒药,挂个盐水瓶,哪至于非要把带病的东西往肉里扎?”
说不通的事,就不硬说了。
于是大家转了话题,桌上的笑声又回来了。
气氛重新变得轻松。
可白潇潇的心思还在疫苗上转悠。
她知道那针剂不会真的带来疾病,反而能挡住更危险的东西。
但她说服不了他们,至少现在不行。
刚才苏隳木提的疫苗,其实就是预防三种病。
每到春天,小孩子最容易发烧咳嗽,有些一开始只是感冒,结果高烧不退,拖成了肺炎,最后连抢救都来不及。
牧区离医院太远,一趟车程要好几个小时。
等送到时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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