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说了,不搞相亲。你再磨叽,我就带着马走人,车你们自己拉。物资今天必须送到西营盘,耽误了时间,谁负责?我不陪你在这耗着。”
“你先别急啊苏顾问!这回真不一样,人不但漂亮,还有文化底子,会写诗,能朗诵,去年国庆晚会上独唱了一首,全场鼓掌。而且她不是外人……她对你还挺有好感的。”
领导话还没说完,苏隳木已经不想听了。
他眉心一皱,嘴角微微下压,神情瞬间冷了下来。
轻轻一扯缰绳,腿一夹马腹,调转马头就冲出人群。
他眼睛扫了一圈,很快就找到白潇潇站的地方。
她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东侧,离主通道有段距离,身后是一排矮帐篷。
“在这儿杵着干嘛?”
大黑马停在她跟前。
苏隳木利索地翻身落地,低头凑近她。
“等我?”
两人视线一碰,那副冷冰冰的劲儿立马就化了。
他把她肩膀搂进怀里。
她的身子微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脸颊慢慢泛起一点红。
“傻站着干啥,带你去一个看得清的地方看。这边人太多,后面的人一挤,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我知道北坡有个高地,视野开阔,还能看见整个舞台和灯光,去年那场篝火晚会就是在那里看的。”
白潇潇抿了抿嘴,偷偷瞄了他一眼。
她抬手扶了扶衣领,小声说:“我不怕看不见……我可以等节目开始后再往前挪一点。”
路上行人渐多,他始终走在外侧,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。
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蒙古袍,领子还是立着的。
袖口绣了暗纹,腰带上别着一把短刀。
“苏隳木同志。”
她突然开口叫住他,脚步也顿住了。
她却又一时想不到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。
风把旗角掀了起来,露出半截褪色的红布。
她顿了顿,才小声蹦出一句。
“回来啦。”
苏隳木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不是指这一刻的归来。
其实他本可以早些到的,偏偏被领导按在办公室唠了一下午。
非劝他从文工团挑个顺眼的姑娘见见面,这才给拖住了。
中间还来了两个干部轮流做思想工作。
说他年纪不小了,个人问题不能总拖着,影响士气,也辜负组织关心。
心里忽然一软,他就故意耷拉着脸,冲白潇潇委屈道:“我不是想晚归,是领导不让走。”
“我没怪。”
“你不准怪我,要怪也得怪领导。你现在得哄我两句才算完。”
“哄什么呀?不就是下班迟了点么。”
他说完没看她,反而低头拍了拍裤管上的灰。
“那不行。你必须说点好听的。”
月光落在她肩头,发丝被晚风撩起几缕。
两人边说边走,不知不觉就到了篝火边上。
他身上带着一路风沙的凉气。
可攥着她的那只手,却烫得像是刚从火堆里抽出来一样。
她想抽一下,却被他更紧地握住。
周围人声渐起,火光映在脸上。
他这回没凑在火堆边上,挑了个后头僻静位置坐下。
先把那件滚着白毛的外衣脱下来,叠得整整齐齐垫在屁股底下。
这才侧身招呼白潇潇过来坐。
白潇潇歪着脑袋瞅他一眼。
“咱坐这么靠后,待会儿能看清楚吗?”
她站着不动,眼睛来回扫视前排的人群和台子的距离。
苏隳木笑了笑,低头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前排,又直起腰说:“看得清。你一会儿就明白为啥不能往前凑,声音太冲,震得脑门疼。”
他说完轻轻一拉她的手腕,把她带进自己旁边的空位。
文工团分两拨人来。
一拨演节目,一拨管杂务。
台子很快支了起来,是块大木板刷了红漆。
往火堆前一架,权当背景墙,立马透出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。
接着扯上线串的小灯泡,角落里架上音响设备。
电一通,报幕员拿过麦克风试音。
电线从发电机一路拉到台侧,缠绕在铁杆上。
音响嗡嗡响了几秒,紧接着传出清晰的人声。
观众纷纷回头张望,确认声音来源。
篝火噼啪作响,照亮了底下一群牧民红扑扑的脸。
第一个节目是合唱,报幕员刚介绍完转身下台,忘了关麦,结果喇叭里呜地一声尖响,刺得人耳膜发麻。
前排几个孩子惊得跳起来,老人皱眉甩手,场面瞬间骚乱。
大家本能地捂住耳朵,白潇潇也跟着缩脖子抬手。
手刚抬起一半,耳畔的噪音已铺天盖地压下来。
可她手还没碰到耳朵,一双大手掌已经先一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双耳。
周围吵嚷仍在继续,但她耳边一下子安静了。
白潇潇仰起脸,从那双手的缝隙里看他。
火光照亮他鼻梁一侧,另一侧隐在暗处
“你……干啥呢!”
她结巴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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