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精神一振,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。
援军!
那是大唐的底气!
只要这批物资和人手到了,接下来的仗,就好打多了。
“来了多少人?”
许元勒住缰绳,沉声问道。
“回侯爷,步卒三万,民夫工匠数万,浩浩荡荡连绵十余里!押送粮草辎重的车队更是一眼望不到头!”
斥候语气激动,显然也被那壮观的场面震撼到了。
“好!”
许元狠狠挥了一下马鞭,大笑一声:
“走!随本侯去迎一迎咱们的老家人!”
虽然心里还惦记着长田县那个大雷,但正事要紧。
这批援军,可是决定西域归属的关键筹码。
许元带着亲卫飞驰而去,很快便迎上了那支庞大的队伍。
旌旗猎猎,遮天蔽日。
一面巨大的“唐”字战旗迎风招展,在黄沙中显得格外鲜艳。
队伍最前方,数百名精锐骑兵开道,中间护卫着一辆宽大结实的马车。
许元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。
“不知是哪位将军领兵前来?本侯许元,在此恭候!”
他声音洪亮,透着一股豪迈。
马车的帘子被一只胖乎乎的手掀开。
紧接着,一个温文尔雅的老者,颇有些费劲地从马车上挪了下来。
那人一身紫袍,虽然满面风霜,胡子上都沾满了黄沙,但那双眯缝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。
看到这人的瞬间,许元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有些不敢置信地喊道:
“赵国公?!”
这从马车上下来的,不是旁人。
正是大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,长孙无忌!
这也太扯了吧?
这老狐狸不是早就致仕回家养老了吗?
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域来送快递?
长孙无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笑眯眯地抬起头,看着一脸错愕的许元,那张圆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:
“怎么?许侯爷见到老夫,似乎不太高兴啊?”
“难道是嫌老夫这把老骨头没用了,带不动这几万大军了?”
许元回过神来,连忙上前两步,拱手行礼,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敬意:
“赵国公说笑了!”
“晚辈只是没想到,这等苦差事,竟然劳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这千里迢迢,风沙漫天,您这身子骨……”
“哎!”
长孙无忌摆了摆手,打断了许元的话,虽然一脸疲惫,但精神头却足得很:
“身子骨?老夫这身子骨硬朗着呢!”
“再说了,不出来走走,在长安待着也是发霉。”
两人虽然年纪相差巨大,但许元这几年在朝堂上折腾出的动静,早已让长孙无忌刮目相看,私交也算不错。
许元侧身一引,做了个请的手势:
“这里风沙大,赵国公,咱们回城再说!”
“请!”
……
伊逻卢城,都护府内。
热水早已备好,酒菜也已上齐。
长孙无忌洗去了一身的风尘,换了一身常服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。
他坐在主位旁,端起酒杯,美美地滋了一口,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:
“舒坦!”
“还是这西域的葡萄酿够味儿,长安那些,到底还是少了点烈性。”
许元坐在他对面,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,这才忍不住问道:
“赵国公,您还没说呢,朝中武将如云,这押运粮草带兵增援的事儿,怎么也不该落到您头上啊?”
“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,还不得心疼死?”
长孙无忌放下酒杯,夹起羊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心疼?”
“嘿,陛下现在可顾不上心疼老夫。”
他咽下羊肉,拿帕子擦了擦嘴,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:
“你小子在西域打得热火朝天,你是不知道,现在的长安,现在的整个大唐,那才叫一个忙啊!”
“忙?”
许元一愣。
“可不是忙嘛!”
长孙无忌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:
“你之前在扬州搞的那个土地改革,效果太好了!赋税翻番,百姓安居乐业,连那些世家大族都没话说。”
“陛下看了眼红啊!”
“这不,前些日子,陛下和房玄龄、杜如晦那一帮子人一合计,决定趁热打铁,直接从长安周边开始,全面推行土地改革!”
说到这里,长孙无忌眼中满是感慨:
“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动作啊,京兆府那边的地,哪一块不是连着筋带着骨?那些权贵豪门,一个个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”
“陛下为了这事儿,天天在大殿上骂娘,房玄龄忙得脚不沾地,连睡觉都在衙门里。”
许元听得暗暗咋舌。
李二陛下这是真的猛啊。
直接拿关中权贵开刀?这魄力,不愧是千古一帝。
“这就忙不过来了?”
许元问道。
“这才哪到哪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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