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照当即抛下了落水女郎,快步向那边走去,来人也机敏,向着稍安静些的街边赶。
“发生何事了?”
她安排的人不该这么大呼小叫的。
“世子不见了!”
“世子被人带走了。”
郁照脑中“嗡”地一下炸开,她沿着那座桥倒回,一路找去果真没有瞥见连深的影子,她才离开一阵,叫连深在原处等候,哪怕是她放心不下跟了上来,也不至于会失踪!
……
郁照与安排的人手分头寻找,从南街寻找,甚至绕回东街,连深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她寻人心切,后面忽有人追赶,陆鸣面有焦躁之色,郁照甚是不解。
“你怎的跟来了?”
陆鸣喘了几口气,“郡主是在找连深吗?”
郁照正视他:“你是知道她去了何处?”
若连深是主动离开同她躲藏,的确也是难找到的。
陆鸣一摇头,又扑灭了郁照的希望,他呼吸微紧,娓娓道来:“郡主去救人时,连深便跟了过去,但我提醒她那边是有人刻意制造乱象,她不信,独自一人赶去,而后……我看郡主焦急地寻人,便猜测郡主和连深是走散了,不、不是走散,是她被作乱者带走了!”
“谁的人?”
“……不知。”
郁照警惕逡巡着四周,人来人往,欢颜笑语,热闹如常。
她阖眸深思推测,再睁眼时看向陆鸣的目色更添了些探究意味,“你怎知刚才楚遥知他们坠河不是意外而是人为?”
陆鸣大惊失色:“郡主是怀疑我?”
郁照:“没有怀疑你。只觉得……你警戒心倒是很强。”
陆鸣被她这样评述,倒是笑不出来,反而露出愁苦样,“在国子监时,连深常用声东击西的把戏捉弄我,时间长了,自然会更警惕这样的情况……”
他的描述和连深告知郁照的截然相反。
连深常说她在国子监里不易,与同窗相处不洽,还与同窗因为口角之争而打斗,最后被夫子重罚。
连衡说她是欺男霸女,郁照没怎么信,以为至多是孩子间的打闹和报复。
陆鸣觉得冤枉,他是个软柿子,他父亲在官场上左右逢源,在同僚之中名声还算不错,是故家中多教导他如何虚与委蛇,哪怕是受欺,也尽量忍让,至于仗势欺人,那是万万使不得的。
郁照的反应太微妙,陆鸣自以为说错了话,毕竟郡主最疼爱她小侄,他这一状告得不合适,但也并非存心趁机发难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郁照垂睫叹出一口气,“没想到你竟既往不咎,这时还帮着递信寻人。”
陆鸣搔了搔头,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片段,是他和连深在学堂的一举一动,有些亲昵的时刻,简直到了荒唐的地步,陆鸣避让她如蛇蝎,而连深的脾性也越来越像她的亲姑母,嚣张乖戾。
纵使一触即离,那对他也是不可抹去的阴影。
他狠狠甩头,妄图甩掉那些可怖的残影。
郁照这时的关心惊了他一跳,“你怎么了?你若是不适就回去吧,找阿深的事无需你上心。”
陆鸣心里糟乱,牵强道好,他魂不守舍地离开,家仆的提醒都被忽略一空。
而郁照打定主意,命人改了方向搜寻,自己行步匆匆去往鹤起楼。
会是他插手吗?
她说不准,但她一直极力规避他们之间手足相残,连深的一言一行还是有考虑过连衡的,而连衡看上去也没有将丢掉世子之位的错全归结于连深。
因为不体面,也不利于维护情分。
木梯踩得哒哒响,她过于着急,一个惊险的瞬间,和端着热茶的侍女擦肩而过。
她抚着胸口平复,侍女重复地同她道歉,郁照让她快走,莫要磨蹭。
拾级而上,直至这一层廊道。
郁照叩了叩门,里间的人扬声问:“谁?”
这声音陌生,不是连衡,那么他是已经走了?万幸她没有急到失去分寸理智贸然闯入,否则要闹出好大一个乌龙。
郁照扶额,在上面一层的楼道上望见了阿枢的面孔。
阿枢在,那岂不是说明连衡还很有可能在鹤起楼内。
郁照片刻不停又上去,阿枢也诧异:“郡主,您不是离开一个时辰了吗?怎的又回来了?”
“你家郎君呢?”
阿枢道:“祝家娘子与公子匆匆谈了几句就走了,公子换了一间茶室,现就在里面……”
“我有事问他,开门。”郁照语气严肃。
阿枢震惊,觉得这二人神神秘秘,不是他找她,就是她找他,但他也问不了什么,既然连衡没有提前下令阻拦、闭门不见,他听郡主的话不会出错。
时间久了,阿枢也摸出一点门道:有时候听郡主的话更合适,公子不会恼。
连衡抬起一张柔媚艳冶的脸,他好像是在酒后,色如春潮艳艳,还有桂花的香气萦绕,许是饮过桂花酿,虽有错愕,还是含着笑眼对她招手,沙哑问:“何事?”
“阿深不见了,你派人去抓她了吗?”
郁照不拐弯抹角,一靠近,那酒甜腻的芳香更让她皱紧眉头。
酒劲还在上头,连衡滞缓地收回手,揉按着额角唤起清明。
“你能……再问一遍吗?”
郁照:“阿深失踪了,你的人,带走她了吗?”
自得知连衡暗中与一些西川人有来往后,郁照对他越发捉摸不透了,无论是他和先王妃的身世,还是他们的立场。
连衡很果断地回答:“不是,没有。”
没有找到连深,可郁照在这一刹那却放下了心尖那点芥蒂。
连衡坐直了,凤目凛凛,面颊漾着靡艳的朱粉,口中却说:“你的意思是,阿深被人抓走了,不是你安排的手下……也不是我的。”
不是他所指使,盛京城中的势力又盘根节错,仇家、同盟更是难以理清,连衡能理解她的茫然。
他要想一想,连深所代表的是什么,真凶的意图又是什么。
郁照弯腰,附耳问:“要先醒酒吗?”
他正色,“其实我很清醒。”
“但是我又在想,如果是父王的仇家带走了阿深,那我们真的还有必要去救她吗?”
他的眼水蒙蒙的,此刻就是真心实意地在试探她的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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