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海桑田几度秋,浮生变幻若云流。
繁华转瞬落陈迹,旧梦依稀覆土丘。
曾见朱门歌夜月,今闻野戍咽寒柳。
人生聚散如朝露,独倚危楼思不休。
传闻中断魂崖,不在舆图之上,不载于正史之中。它藏于群山褶皱深处,仿佛是大地被狠狠撕开的一道裂痕。
千仞绝壁如墨染,峭立如刀削,云雾终年不散,如白练缠绕山腰,又似亡魂低语,徘徊不去。崖顶突兀,形如断剑,孤悬于苍穹之下,仿佛天地间最后一处不肯低头的骨节。
立于崖边,脚下是万丈虚空,深不见底。
风从谷底涌上,带着湿冷的苔藓气息与腐叶的微腥,呼啸着钻入衣襟,如无数无形之手,欲将人拽入深渊。偶有孤鸟掠过,翅尖划破浓雾,发出一声凄厉长鸣,旋即消逝于幽暗谷底,再无回响。
崖壁之上,怪石嶙峋,似鬼斧劈凿,又似岁月啃噬。藤蔓如蛇,盘绕石缝,根系深扎于岩骨,蜿蜒而上,竟在绝壁之上开出几朵惨白的花——那花无名,瓣薄如纸,夜中微光浮动,传说那是亡魂未散的执念所化!
断崖边,潇雪梅手执湘妃伞,眉心微蹙——崖前无路,唯有一座残破石桥,半截已塌入云海,仅余一端孤悬。桥头立着一块古碑,字迹斑驳,依稀可辨“断魂”二字,笔锋凌厉,似含悲愤。
传说,凡心有执念者至此,夜深人静时,能听见低语——是亡者在唤生者之名,是未了之愿在风中呜咽……
更奇者,每逢月蚀之夜,崖底会泛起幽蓝微光,如星火浮动,又似有人在深处点灯。
山中老猎人说,那便是“断魂灯”——亡魂执念太深,不肯入轮回,便化灯长明,等一个未归之人。
而崖顶,有一株孤松,斜生而出,根系裸露,盘曲如龙。
树下,常有琴声幽幽,不知何人所奏,曲调凄清,正是那失传百年的《断魂引》,琴声起时,云开雾散,星月无光,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。
断魂崖,非山之形,乃心之境。
来者若心无挂碍,只见奇景;若心藏旧梦,便闻哭声。它不杀生,却断魂——断的是执念,是痴妄,是那些不肯放手的爱与恨。有人说,湘妃伞曾在此断裂,墨无尘在此焚琴,潇家密卷在此沉入深渊……
可无人敢下崖寻证。因凡下崖者,或疯,或失语,或归来后夜夜梦呓,只反复低语一句:“真的是她……她还在等……”风起,云涌,断魂崖静立如初,像一位沉默的守墓人,守着百年的秘密,与千年的孤寂。
苏砚曾传信告知潇雪梅,三百年前,潇家先祖与苏家乐师共辅湘妃,一个主机关,一个主音律。湘妃临终前,将“秘阁”一分为二,潇家掌“血墨星图”,苏家执“天音琴”,唯有二者共鸣,方能开启秘阁核心。
“可为何苏家隐世?后来两家又为何断联?”潇雪梅问。
苏砚目光微黯:“百年前,你祖父为护星图,重伤濒死。我苏家曾遣人相助,却遭潇家怀疑通敌,天音琴被夺,自此两族决裂。家训有言:若潇家不认琴,苏家不现世。”
潇雪梅怔住,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从不提及苏家——不是遗忘,而是愧疚。
她缓缓收起湘妃伞,将伞柄云纹对准苏砚琴尾的竹纹,轻声道:“潇家潇雪梅,今日以血为誓,重续旧约!”
“咔——”
星图与琴纹同时亮起,一道光流沿山体蔓延,直指断魂崖深处。
在苏砚的琴音引导下,潇雪梅终于抵达石壁前。她将湘妃伞插入岩缝,苏砚则以琴弦缠绕伞柄,指尖轻拨。一曲《归魂引》响起,音波与血墨共振,巨门缓缓升起。
门后,星河倒悬,机关运转不息。
甬道浮雕中,新增一幕:潇家男子与苏家女子并立,共绘星图,手中一伞一琴,交相辉映。
行至第三重殿,血墨星图壁画再现。潇雪梅正欲滴血,苏砚却抬手制止:“等等——星图有异。”
只见星点之间,竟浮现出一道陌生的符咒,形如锁链,缠绕在“秘阁”二字之上。
“这是……‘禁魂咒’?”苏砚脸色骤变,“百年前,你祖父失踪前,曾以血咒封印秘阁……他怕的,不是外人入内,而是怕有人借秘阁之力,逆改天命。”
潇雪梅心头一震:“你是说……我祖父之死,与这血咒有关?”
苏砚未答,只将琴弦一挑,琴音化形,轻轻触碰星图。刹那间,星图裂开一道缝隙,显出三行小字:
潇氏若亡,苏氏当继。
血墨归心,琴伞同契。
逆命者,魂断寒山。
潇雪梅与苏砚并肩立于秘阁深处,青铜灯盏摇曳,映照出两人凝重的面容。
他们循着一道失传的机关符文而来,只为探寻墨无尘之死的真相。然而,当他们合力推开“九卷机关室”的石门时,一股陈年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令人脊背发凉。
室内昏暗,摇曳的烛光中,九卷竹简静静陈列于玉台之上,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机关图谱。最中央一卷,以赤金丝线缠绕,封皮上赫然写着——血墨逆转之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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