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了一场凛冽枯冬,百花绽放的春天终于来了。山野间,桃李争艳,溪水潺潺,仿佛天地都在庆祝新生。然而,在这看似和煦的春风里,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。
边境小镇临溪渡,曾是两国通商要道,如今却冷清得反常。酒肆闭门,茶摊撤去,唯有几只野犬在街巷间游荡。春风拂过,吹动一杆残破的酒旗,发出“啪啪”的轻响,如同某种无声的警示。
一匹黑马自北而来,踏碎落花,蹄声沉闷。马上之人一袭玄色劲装,黑袍披风,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——正是江湖人称“影刃”的黑衣剑客萧沉舟。
他勒马停于渡口石碑前,目光如刀,扫过四周。碑上“临溪渡”三字已被风霜侵蚀,边缘裂开,如同这表面平静的边境,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三十七户人家,十七家闭门,九家空屋,灶台积灰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轻抚剑柄,“春耕未动,百姓南迁,不是避战,就是逃命。”
他翻身下马,走入镇中唯一还亮着灯的医馆。药香淡淡,一名老医正低头研磨草药,听见脚步声,抬眼望去。
“客官……是来寻人,还是寻药?”老医声音沙哑,眼神却锐利。
“寻真相,”萧沉舟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,眉间一道旧疤,如刀刻般深刻,“我查了七日,从边军名册到粮草调度,从商队通关文牒到户部暗账——那份《永和互市协议》,根本不是为了通商,而是一场‘放水’。”
老医手一抖,药碾落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放水?”他低声道,“你可知这话若传出去,会死多少人?”
“我知道,”萧沉舟目光如铁,“边军将领与胡商勾结,以互市为名,私运铁器、粮草出境,换回的却是军械与密信。百姓被强征劳役,稍有反抗,便以‘通敌’之罪处死。而朝廷……竟以‘维稳’之名,默许这一切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密信,封口印着户部暗记:“我已录下证据,三日后,永和关将有大批军械经水路南运,名义是‘赈灾物资’,实则是送往北境叛军手中。”
老医沉默良久,终是叹息:“你为何要管?你不是边军,不是朝臣,不过一介游侠。”
“因为我曾答应过一个人——”萧沉舟望向窗外,春风拂面,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寒意,“要守住这片土地的春天。”
那人是潇轻舟——当朝太傅之子,也是他年少时唯一的知己。他们曾共读于终南山书院,一个志在庙堂,一个心寄江湖。可如今,潇轻舟已入翰林,执笔批奏,而萧沉舟却执剑走边关,查案追凶。
“我必须回京,”萧沉舟收起密信,翻身上马,“这协议背后,不止是贪腐,更有人想借边乱,引燃内战。若不及时阻止,两国百年和平,将毁于一旦。”
老医望着他,忽然道:“你可知,潇轻舟上月已奉旨巡边?他现在,就在永和关。”
萧沉舟瞳孔一缩。
“他若已到边关……为何没有动作?”他声音低沉,“还是说,他也……被蒙在鼓里?”
“或者,”老医缓缓道,“他早已知道,却在等一个人——等一个能与他并肩破局的人。”
风起,吹落满树桃花,如一场红雨。
萧沉舟握紧剑柄,策马南驰。他知道,这一去,不只是揭露阴谋,更是与旧友重逢于风暴之眼。而等待他们的,或许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抉择。
夜,如墨浸染。
昆仑墟的断崖之上,风如刀割,雪似碎玉,纷纷扬扬洒落在一方残破的祭坛上。祭坛由青黑石砌成,中央立着一尊断裂的青铜鼎,鼎腹刻着古老的星图,名为“天枢阵眼”——传说中能沟通天地、封印星魂的上古遗物。
此刻,阵眼裂痕蔓延,隐隐有赤光渗出,仿佛封印正在崩解。
两道身影对立于风雪之中。
凌风一身玄衣,衣襟染血,左手紧按胸口,指缝间渗出暗红,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,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。他望着眼前之人,嘴角扬起一抹苦笑,那笑里藏着十年兄弟情,也藏着被撕碎的信仰。
对面,凌尘一袭素白长袍,不染尘埃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,正低头轻点着什么,仿佛在核算账目,又似在推演天机。他眉目如画,神情冷寂,仿佛眼前这生死对峙,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。
“我把心都掏出来了,结果发现你只是在算账,”凌风苦笑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这对我是一段惨痛的教训。”
凌尘终于抬眸,目光如寒星:“你的心,早就不在你身上了。它被封在‘天枢阵眼’里,和忱音的魂魄一起,成了维持封印的祭品——你忘了?十年前,是你亲手将它放进去的。”
凌风身形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他当然记得。十年前,昆仑墟星陨之夜,凤凰血脉觉醒,天狼星现,九链将断。他与凌尘、忱音三人共守天枢阵。阿音以魂为引,封印星神,而他,则以心为祭,镇压阵眼。那时,凌尘说:“大哥,我替你守着人间,你去守她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