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水,冰冷彻骨。
一切都是冰冷的,手,脚,脸,身体,身上的衣衫,腕上的银镯。
唯有沈守玉是温热的。
他握住她的手是干燥温热的,脱下来的披风上余留着他的体温,也是温热的。那披风上还带着熟悉的清雅淡香,她说不上来名字,可很好闻。
……即便很多时刻,那味道会让她联想到许多混乱的画面。
江吟侧坐在马背上,晃晃悠悠,有种身在云端,离地面很远的错觉,令她本就忐忑的心愈发不安。可箍在她腰上的手强劲有力,又给足了她安全感。
若不是想到这份强劲有力会变成控制她的枷锁,此时倒真称得上久别重逢,温情脉脉了。
沈守玉惯来如此,给她欢愉的同时给她痛苦,似乎看不得她安稳享受一般。
待在他身边,像踩着火炭承恩,有所得,却代价不菲。
江吟不喜欢。
甚至可以说憎恨,厌恶。
因为她时常觉得,沈守玉根本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,从来没有。
……可偏偏此刻,她又如此需要他给的温度。
正想到这里,似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,沈守玉温热的掌心忽地贴上她冰冷的颈侧,拇指抵住她的下颌骨,逼着她扬起了脸。
不待江吟反应,眼前阴影覆下,湿热的气息落在脸颊,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。
短暂的茫然后,她睁大了眼睛,看向青年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。
他也没有闭眼,却也没有看她,鸦羽般的长睫低垂着,微微翕动,神色专注,辗转轻吻,一点点试探着更进一步。
察觉她下意识的抗拒,他扶着她腰的手伸进披风,隔着单薄的衣裙寻到她的弱处,温柔安抚。
马背上坐不稳当,江吟唯一能吃力的支点便是沈守玉的手。尽管心中不愿,可身体又出于害怕下滑的本能而依赖着他,贴紧了他。
呼吸交缠,神志昏沉,不消小半刻的功夫,他便轻轻松松使她褪去了力气,缩着身子倚在他怀里喘息。
江吟真是恨透了沈守玉这点恶劣的敏锐,他总能知道如何让她受制于他,如何让她顺从,让她颜面扫尽,像个假正经的孟浪之徒。
心下气恼憋闷,喉间哽咽,不知觉便热了眼眶,整个人都滚烫起来。
可沈守玉似浑然不觉她的窘迫一般,流连许久,收回带着潮湿气息的手,侧脸吻了吻她的耳垂,意味不明地问她:“还冷么?”
“……”
此时的尴尬羞愤已然掩过了最开始见他时的惊恐,江吟盯着他的眼睛,暗暗咬紧牙关,一言未发。
沈守玉看她这幅恨意昭然的模样,反而勾起了唇角:“为何这样看我?你不是很喜欢么?”
实在忍不住,江吟否认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便罢了。”
对方倒不多说,只松开攥在她颈间的手,轻抚在她后背,放缓了语气:“阿吟,我不想杀你,你若诚心向我道歉,保证不再忤逆我,从前种种,我便既往不咎……我只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
既往不咎?
那以后呢?
四目相对,江吟一阵胸闷,鼻头发酸,无比气恼自己的无能。
这么近的距离,若非自己无能,怎么会如此受他桎梏,任他摆布?
答应他,她咽不下这口气,不答应他,她又不敢。
……还能有第三条路吗?
江吟移开目光深呼吸,忍着不适稍稍挪了一下身体,离沈守玉远了一点。
正想接下来该如何回应,撑在马背上的右手,却忽地摸到了一个冷硬的物件。
……是沈守玉拿来挑弄她的那支箭。
几乎电光石火间,一个念头出现在江吟脑海,她立即在心下召唤系统:“存档。”
【存档中】
【存档成功】
没有分毫犹豫,成功二字还未散去,江吟便抓起那支箭,狠狠用力,刺向沈守玉。
——令人牙酸的闷响声后,那锋利的箭头穿破皮肉,捅进了沈守玉心口。
……而沈守玉没有皱眉,没有躲,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支深深没入自己胸前的箭一眼。
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,脸上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怅然。
视线相交,江吟一手紧攥着那支箭,一手扯下自己那条鲜红的发带,将自己手与箭尾紧紧缚在了一起。
她的声音随着身体颤抖,语气却坚定:“放我出城,不然我就拔箭。”
“……”
沈守玉短暂沉默,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,全然不顾自己的伤,冷不丁覆身上来,再度吻上了江吟的唇。
这一次他的动作粗鲁了不少,但又算不得泄愤,倒像是在与她赌气,在她厌恶又慌乱的抗拒中强行磋磨她,直至那箭又捅深几分,喉间泛起血腥气,他才松开她。
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,沈守玉重重吞咽下口中腥甜的血,没有理会江吟看怪物一般的眼神,打马回转,直向城门而去。
本就有伤在身,还要护住怀里握着凶器不放的人,在加上马背颠簸,谅沈守玉再如何强硬,也几近精疲力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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