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事了。
说得兴起,忘记自己在沈守玉面前并不知晓此事了。
江吟手一抖,险些将刀戳自己手心里。
她咬咬牙,嗫嚅着胡编:“别人怎么敢嘛,殿下再如何,也是大靖的太子……”
好在沈守玉似乎只是随口一问,没有过多计较,点了点头:“确实是他。”
江吟松了口气,又问:“什么叫你找到他了……他也在你手中吗?”
“嗯,”沈守玉手上动作不停,认真地雕他的大胖鸟,“北燕向大靖称臣后,那人便被封了王,关在京郊一处宅子里,重兵把守……将他伪装成尸体弄出来,费了我不少力气。”
“……这样啊。”
默默看向自己面前的小房子,江吟举着雕刀,又问:“你不怕被发现么?”
“不怕,”沈守玉面不改色,甚至轻飘飘地点了她一句:“被发现,就放一把火离开。阿吟尚能躲我数月,令我百寻不见,我定能躲得更久。”
“……”
心里一哆嗦,江吟看他一眼,觉得他并没有怪她的意思,才悻悻道:“本可以更久的,只是被一点事情缠上,不得不回去……”
说到一半,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像是在挑衅沈守玉,她又赶紧转移了话题:“哎呀,说好到越州就去见我那友人的,忙到如今,险些忘记了。”
沈守玉倒没什么反应,顺势道:“何时去?今日?明日?”
“今日吧。”
“今日不行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今日徐浮要到越州,陪我去见他。”
江吟一愣:“我见他做什么?”
“今日有为他接风的夜宴。毕竟是今年的探花郎,不能太薄待不是?”
“……那好吧,那便明日再去。”
沈守玉像是专门找茬一般,摇头:“明日也不行。”
看在他答应放过沈奉之的份上,江吟不与他计较,只和气地问道:“明日又为何不行?”
“灵台郎测过了,明日越州有大雨,不宜外出。”
“我乘车去。”
“马淋雨,马会受风寒。万物有灵,不该苛待生灵。”
江吟将手中的雕刀握紧了些:“那后日呢?”
沈守玉看向她的手,沉吟一瞬,依旧拒绝:“也不行。”
“……这次又是为何?”
“不为何。召她来见你就是,何必如此兴师动众?”
“我独自去,何来兴师动众一说?”
“阿吟。”
察觉江吟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,沈守玉放下了手中的木雕。
他握住她握刀的手,将那刀拿走,认真道:“我虽拥趸众多,却也不乏恨我入骨之人。如今你已露过面,众人又知晓你我亲近,我恐有人对你不利。”
江吟深觉自己最近不知好歹得很,能在沈守玉如此耐心的时候,还出言反驳他:“那我便哪里都不去,一直躲着人么?”
“自然不是。你想见谁,将谁召来便好了。”
“那如何行?江娘子并不知我还有如此过往。”
毕竟离开扬州时,江再桃就很担心江吟招惹的人会伤害阿沅。若让她知晓那人是沈守玉,即便她表面不说,暗地里也一定会觉得江吟满口谎言,平白置她和阿沅于险境。
……虽说这就是事实。
可这话落在已经听不见她心声的沈守玉耳中,就变了味道。
他蹙了蹙眉,眸色冷了几分:“与我在一起,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么?”
“……”
江吟沉默一瞬,不解:“我何时如此说过?”
“你方才所言,不就是这个意思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
江吟刚想解释,风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打断了她:“徐浮到了。”
屋中二人的注意都被引过去,一时放下了方才的话题。
沈守玉想了想,向风承道:“让他去书房等我。”
“是。”
听风承离开,沈守玉才转向江吟。他松开她的手,语气恢复了平和: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江吟点头:“嗯。”
看她乖乖答应,沈守玉往外走了几步,又想到什么,转回来道:“明日去吧,明日我陪你去,我不露面就是。”
他的话题跳得太快,江吟迟钝了一下才明白过来,于是点头:“好。”
沈守玉抬了抬手,似是想摸摸她,到底又收回了动作,径直离开了。
……
忙活大半日,还是没能将房子雕好,倒是等来了吴静的辞职通知。
她跪伏在地,重重叩首,言辞恳切:“之前是阿静对殿下与娘子有误解,才斗胆肖想。而今见殿下与娘子情意深重,阿静自知愚蠢,犯了大错,也不敢留在娘子面前碍眼。还望娘子垂怜,允阿静离开。”
江吟被她的大礼吓一跳,赶紧扶她:“吴娘子不必如此,我从未介意娘子留下,也从未将娘子视作女婢。快快请起。”
吴静的膝盖却像黏在地上了一般,任江吟怎么拉都拉不动:“娘子若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。”
“可你是追随殿下而来,怎能由我做主……去问问殿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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