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君被气晕了过去,四皇子被下人们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居所。
次日便是除夕,前一日却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来,君后很快得了消息,将江吟和四皇子一起召到了跟前。
江吟唯唯诺诺,一口一个我的错,说自己不该多问,说四皇子也是为了自己好,请求责罚自己一人,不要牵连四皇子。
四皇子自诩英雄气概,断不会让江吟给他承担错误,于是梗着脖子说,他认为国君所行确实不妥,他一定要给江吟讨个公道。
君后倒没有国君脾气那么暴躁。她看了看江吟,又看了看四皇子,最后问道:“眼下宫中只有两位公主尚未婚配,若是荫儿拒婚,便要你七妹与其成婚……你不忍六妹受委屈,便忍心叫你七妹受委屈么?”
“为何非要嫁他?”
四皇子眉头拧成一团,咬牙切齿道:“我大燕兵强马壮,将士铁骨铮铮,早晚踏破上京城门,将那劳什子皇帝斩于马下,何必如此卑躬屈膝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君后也蹙起眉头,语气严厉了几分:“谁教你说这种话的?”
四皇子跪得更直了些:“此言何须他人教?儿臣若非痴傻,自会明白此间道理!”
“放肆!”
本想吓唬他一番,让他消停些,却见他不止不怕,甚至变本加厉,君后不由也恼怒起来。
她抬高了声音,冷冷道:“两国交战,岂可因你一句诳语而决断?你可知,你一句踏破上京城门,背后要有多少百姓遭殃?要有多少百姓失去家人?你的家人重要,百姓的家人便不重要么?”
“自然重要,可那又如何?”
四皇子丝毫不让,依旧坚持道:“南靖一日不平,战争便一日不算结束,若一次战争换得往后百世安宁,一次牺牲换得百姓再无伤亡,岂非幸事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母后!”四皇子打断君后,扬声道,“儿臣请母后做主,为六妹退婚!”
“……”
君后面色也实在难堪,只是她理智尚存,并未太过失态。
冷脸沉默片刻后,她道:“退婚断不可行,你退下吧。近日先回居所去,在得你父皇准允前,莫要再参与政务了。”
“什么?”四皇子没想到君后会如此决断,当即脸色一变,“母后凭何不准我参与政务?”
君后瞥他一眼:“你口出诳语,字字句句有违陛下安邦兴国之愿,自不可再参与政事,为祸朝堂。”
“母后!”
“退下!”君后抬手一挥,示意下人将其带走,言辞冷硬,“回去好好想想,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……好好改改你这臭脾气。”
四皇子还想说话,可宫中侍卫已经近前,一左一右将他连拖带拽地架了下去。
江吟跪在旁边,一句话都插不上。待到四皇子被带走,她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。
在君后捂着额角叹息时,江吟膝行两步上前,倒头拜道:“母后,今日之事,皆因荫儿一人所起,还望母后莫要怪罪四哥,他也不过是……”
“你莫要为他开脱。”
君后依旧按着额角,瞧着头痛至极的模样。她打断江吟的话,疲惫道:“此事错不在你,可你也要知晓,退婚万不可行……无论你愿意与否,都莫要再提了。”
江吟低着头,小声应下:“是……”
答应之后,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那荫儿与沈公子的婚期……定在何时?”
君后瞥她一眼,答道:“原定明年开春,只是如今……兴许要到明年秋后。”
江吟点点头:“荫儿明白了。”
说完,她再次跪拜道:“荫儿告退。”
“嗯。”
见江吟离开,君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……
此番这么一闹,虽说未必得到君后的信任,却也有了意外之喜。
一来国君病倒,二来四皇子失势。
眼下北燕之中,除去三皇子与四皇子,再无得势的皇子。
而三皇子与四皇子之间,又以四皇子势力为大。而眼下四皇子失势,三皇子便可趁机上位。
如此,朝堂之中必会生出乱象,就无人在意江吟和沈守玉了。
这么一想,江吟心中安定了不少。
……若作为六公主,她此时应该为四皇子的付出感动又愧疚。但她毕竟不是。
她没有那么善良,也没有那么多额外的心思,她只在乎沈守玉。
只要能救沈守玉,其余人的死活皆与她无关。
于是接下来几日,江吟都在努力扮演六公主。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,处处小心谨慎,全然依照她对六公主的了解行事,不敢有半分疏忽。
因为国君被四皇子气晕过去后,一直昏睡不醒,所以君后取消了今年的除夕夜宴。
江吟随着一众兄弟姐妹们前去国君病榻前尽孝。看着脸色灰败的国君,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沈守玉,于是哭得格外诚心实意。
就连惯来戒心颇重的君后,都为她的悲伤动容,护着她说了不少抚慰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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