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“起早贪黑”,赖声飞和刘闯都佩服她那一身牛劲。
只有葛先生望着江小月晒得黝黑的面庞暗自忧心:她这副样子,去了瑜都,给人当丫鬟怕都会被嫌弃。
不过,自学武后,她那流鼻血晕眩的毛病倒是没再犯过。
葛先生不语,只是每逢江小月在日头下练武,便小声提醒让她移到树下。
偏偏赖声飞也有歪理,称练武需积攒阳气。
在这种充实高强度的训练下,江小月不再时时惦念报仇,而是在挥洒汗水间,真切感受着自己的成长。
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中旬,一年中最热的时节终于过去。
江小月第一套拳法已经练得有模有样。
赖声飞搬来木凳,端坐其上:“朝我出拳,只要能逼我离开这张凳子,就教你用刀。”
“能用弹弓吗?”江小月问。
“不行!”刘闯和赖声飞异口同声。
他们已见识过江小月的准头和速度。
赖声飞能一时阻挡,却架不住她出手实在太快。
她熟练到无需瞄准,眼到之外,弹丸已至。
三十步外悬着的铜钱眼,她连发三丸:第一丸撞得钱孔嗡鸣未绝,第二丸便追着穿了过去,第三丸更是凌空击断绳子。
若她对准要害暴射,赖声飞真招架不住。
江小月只得赤手空拳上,她对阵赖声飞,优势在灵敏。
但两人力量悬殊太大,再灵敏的狐狸也难撼皮糙肉厚的水牛。
不过十来回合,江小月已数次被击倒在地。
伴随着一声声落地闷响,她终于力竭,趴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赖声飞将刀柄抵在她的脊骨处,笑意满满。
江小月觉得自己像条搁浅的鱼,任人宰割。
她大吼一声爬起,冲向不远处的沧澜江,噗通一声钻入水中。
从小在江里泡大,置身水中能让她快速平静。
她放松身体,让自己浮于水面,仔细回忆赖声飞方才防守格挡的招式。
一边回忆一边思索应对之法。
有了大致方向,她爬上岸换上干衣,出手验证。
然而出招应对仅在转瞬之间,更多凭本能应付。
她的动作与思考还不能瞬间达成一致,这使得她败得更快更狼狈。
江小月不服,歇息后再战,力气却越来越小,被打趴的次数越来越多,间隔也越来越短。
她仿佛越战越弱了。
看着江小月一次次被赖声飞轻易击倒,又一次次爬起来,眼神里那股倔强几乎要烧掉一切。
刘闯抱着胳膊靠在一颗老桤木上,嘴角噙着淡淡笑意。
葛先生见江小月一直在“退步”,眉头紧锁,忍不住低声问:
“就任由她这样横冲直撞,不指点一下?再这么摔下去,骨头怕是要散了。”
刘闯目光始终定在那小小的身影上,声音沉稳而笃定:
“放心,这情形不会持续太久,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指点,是实实在在的摔打和体悟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,透过眼前的景象,仿佛看到了自己幼时摸爬滚打的影子。
“学武与人过招,从来就不是死记硬背就能成。记得再熟,画得再像,若遇前所未见的强敌,靠一成不变的死招是无法应对的。
天下之大,武学之深,多的是闻所未闻的招式。
当对手识破你的连招,你身处生死边缘,脑子里哪还有空去想什么‘开山式’?等念头转完,人早就倒下了。”
武功远不止于熟练。
刘闯指向场中再次被赖声飞掀翻在地的江小月:
“你看她现在,动作是练熟了,但为什么总被老赖逮着破绽?因为她所有招式都被看穿了。她也意识到这一点,所以在求变,出拳时想下一招怎么接,往哪边躲。但这一想,动作就慢了。”
刘闯的语气变得郑重,毕竟江小月未来要面对的,不止是押送货物这么简单。
“真正的对决,生死只在瞬息之间,靠的是那电光火石般的临场反应!是身体历经无数次锤炼养成的本能!是心念未动,身已先行!”
说至激动处,刘闯眼神中带着期许:
“就像她玩那弹弓,玩了上万次不止,眼到、心到、手到,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,根本无需思考。
我的经验是,若先学大量招式刀法,再练临场反应,会变得匠气,容易让对手看透。
初期让她在老赖的压力下学会思考,在无数次摔倒挨打中让身体记住并反应,真正做到身心合一,那些招式的‘形’才能真正转化成‘意’。
即便做到这点,她还是打不过老赖,但之后再学其他招式,定能超越套路,生出属于她自己的思考。
这才是实用的功夫,而不是纸上的图谱。
这个过程急不得,但一旦她跨过去,就如雏鹰离巢,方能真正展翅。现在,就让她摔吧,这是必经之路。”
说罢,刘闯转身做晚饭去了。
葛先生看着再次被打趴下的江小月,捧着半张脸,只觉牙疼。
她匍匐起身时,明亮的双眸只装得下赖声飞,像极了初次捕猎的小兽,即便落败,依旧不服气想将对手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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