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兽集市的日头正盛,毒辣的阳光烤得青石板发烫,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狐璃刚送走一波预定药膏的商队,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火辣辣地疼,疼得她直抽冷气。
她扶着铁皮棚的门板,慢慢挪到阴影里,抬手扯了扯兜帽,想遮住脸上的面具,指尖却抖得厉害。
刚擦去额角的汗珠,巷口的喧闹声突然就弱了下去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埳断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暴戾气息的压迫感,顺着风,直直吹到她面前。
属于狼族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气息,
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恐惧。
狐璃的心脏猛地一缩,血液瞬间冻成了冰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,身体死死贴住冰冷的铁皮墙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
她缓缓侧过脸,透过门板的缝隙,往巷口望去。
……
阳光里,一群身着玄色铠甲的兽人,正缓步走来。
铠甲上刻着狰狞的狼头图腾,在日头下泛着冷硬的光,每走一步,铠甲碰撞的声响都像敲在她的心上。
路过的兽人纷纷避让,连大气都不敢喘,原本拥挤的巷子,竟硬生生被让出一条道来。
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颀长,墨发束在银冠里,一身玄色长袍被风猎猎吹起,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他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唯独那双眸子,是淬了血的猩红,锐利得像鹰隼,扫过之处,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。
是战焱!
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狐璃的脑子里。
她的手脚瞬间冰凉,攥着衣角的指尖因为用力,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她眼眶发酸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后背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,疼得她眼前发黑,差点栽倒在地。
他怎么会来?
他怎么敢亲自来百兽集市?
百兽集市是中立地,各族兽人在此交易,不得私斗,这是兽人大陆千百年的规矩。
可战焱是什么人?
是狼族最杀伐果断的殿下,是亲手将她扔进葬魂渊的刽子手!
规矩在他眼里,怕是连废纸都不如!
狐璃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满嘴的血腥味。
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,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地方。
她能感觉到,那道猩红的目光,正缓缓扫过整条巷子,像一把冰冷的刀,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。
终于,那道目光落在了铁皮棚上,落在了那块歪歪扭扭刻着“狐璃杂货”的木板上。
战焱的脚步顿住了。
狐璃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将自己藏得更深,连指尖的颤抖都不敢停下。
他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棚子前,那个穿着黑色兜帽斗篷的身影,正低头给一个熊族兽人包药膏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捏着草药的弧度,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
一阵风吹过,掀起她的兜帽一角,露出几缕泛着银白光泽的发丝,在阳光下格外晃眼。
身形很像,动作很像,连递东西时,指尖微微弯曲的模样,都像极了那个被他扔进葬魂渊的小雌性。
可……她的头发是银白的。
战焱的眉头紧紧蹙起,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。
他记得那只兔女的头发是乌黑的,像最亮的黑曜石,怎么会变成银白?
难道是他认错了?
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,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疑惑,有暴戾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。
狐璃的呼吸几乎停滞,她死死盯着战焱的脚步,看着那双脚离自己的铁皮棚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的手悄悄摸向袖筒里的碎石片,冰冷的石面硌着掌心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铁皮棚的门帘被人掀开。
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,墨发披散,眼尾那抹妖异的红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正是刚从棚子里出来的墨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买的安神香囊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战焱。
四目相对。
狼族的暴戾与蛇族的诡谲撞在一起,空气里瞬间炸开无形的火花。
战焱的脚步猛地顿住,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,眼底的疑惑瞬间被浓浓的警惕取代。
墨漓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这个蛇族的大祭司,向来深居简出,怎么会出现在百兽集市,还从这个“狐璃杂货”里出来?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,像野草般疯长。
战焱盯着墨漓,又看了看棚子里那个忙忙碌碌的银发背影,胸腔里像是堵了块石头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而棚子里的狐璃,早已吓得浑身发颤,连手里的药膏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死死攥着碎石片,指尖的冷汗浸透了斗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……
狼族的殿下,蛇族的大祭司。
两个她最不想见的人,竟然在她的铁皮棚外,撞了个正着。
天要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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