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璃僵在原地,指尖抠着冰凉的陶罐边缘,抠得指节泛白。
屋顶的动静消失了,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,却像潮水似的漫进来,裹得她浑身发紧。
她不敢抬头,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暗处那双眼睛。
夜风卷着草药的清香,从棚子破洞钻进来,拂过她汗湿的鬓角,凉得她打了个激灵。
后背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,可这点疼,早被心里的惊涛骇浪盖了过去。
是战焱?
还是墨漓?
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打转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,剐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攥紧了怀里那几味解瘴气的草药,叶片的边缘硌着掌心,划出细碎的疼。
不能等。
再等下去,要么被战焱揪出来,扔进葬魂渊的无底深渊; 要么被墨漓缠上,一点点榨干她身上所有的秘密。
狐璃咬了咬下唇,尝到淡淡的血腥味,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,又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。
她缓缓蹲下身,借着草堆的掩护,把散落的草药拢到一起,指尖抖得厉害,却动作麻利。
她要赌一把。
赌墨漓的野心,赌他对古狐族血脉的执念,赌他舍不得杀一个能解蛇族瘴气之苦的“活药方”。
棚外的天色,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巷子里传来早起摊贩的咳嗽声,还有牲畜的低鸣,渐渐驱散了深夜的死寂。
屋顶上的压迫感,也跟着散了,像是那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狐璃这才敢松口气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凉得她一哆嗦。
她扶着墙,一点点站起来,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每动一下,后背的伤口都扯着疼。
她没敢点灯,借着熹微的晨光,翻出石臼和药杵。
把解瘴草、清瘴花、还有一点碾碎的发光矿石粉,一股脑倒进臼里。
药杵落在草药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在寂静的棚子里格外清晰。
她不敢用力,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,只能一下一下,慢慢研磨。
草药的清香混着矿石的冷冽气息,弥漫开来,钻进鼻腔里,竟让她混乱的心绪,奇异地平静了几分。
磨好的药粉,是淡淡的青绿色,透着莹润的光泽。
她用一块干净的兽皮,小心翼翼地包起来,捏在掌心,那点微凉的触感,像握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墨漓找上门。
狐璃把药包贴身藏好,又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,兜帽拉得低低的,遮住大半张脸。
她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棚子门口,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筒里的碎石片。
太阳渐渐升起,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。
来往的兽人渐渐多了起来,讨价还价的吆喝声,铁器碰撞的脆响,混着食物的香气,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可狐璃的耳朵里,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她的神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个路过巷口的身影,都能让她的心猛地揪起来。
直到日头爬到头顶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,才慢悠悠地晃进巷子。
墨漓还是那身长衫,墨发披散,眼尾的红像淬了血的朱砂,看得人心里发颤。
他手里摇着骨扇,步伐从容,像是在逛集市,可那双凤眸里的光,却亮得惊人,直直落在狐璃身上。
狐璃的心脏猛地一跳,攥着碎石片的手,瞬间沁出冷汗。
她看着墨漓一步步走近,看着他在棚子前站定,看着他骨扇轻摇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老板,昨日的安神香囊,效果甚好。”
他的声音清润,像山涧的清泉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,
“今日再来光顾,不知老板可有新货?”
狐璃抬起头,兜帽下的眸子,隔着面具,冷冷地看着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青绿色的药包,轻轻放在摊子上。
药包刚一落地,一股清冽的草药香,便漫了开来。
墨漓摇扇的手,骤然一顿。
他低头看着那个药包,凤眸里的笑意,一点点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浓浓的兴味。
他伸出指尖,轻轻点了点药包,指尖的冰凉,透过兽皮,仿佛能灼伤人。
“这是什么?”
狐璃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干涩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解瘴气的药。”
她盯着墨漓的眼睛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蛇族圣地里的瘴气,能解。”
墨漓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巷口的风,突然大了起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了人的眼。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一个站在明处,一个藏在暗处,无声的较量,早已悄然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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