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轻笑,对身旁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那嬷嬷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奴婢奉命核对各宫门禁记档,发现上月十七、廿三,及本月初五,皆有未记档的杂役男子于夜间在绮春宫附近徘徊,形迹可疑。”
棠宁袖中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却露出惊愕:“德妃娘娘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”
德妃是生怕她这罪名无法坐实,还特意寻来了人。
就是不知道待会儿,她还会不会这么镇定了。
德妃叹息着打断她,声音转冷。
“你无宠而孕,已是事实,敬事房的记档清清楚楚。你若现在从实招来,那奸夫是谁,或许本宫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,替你向皇后娘娘求个情,留你全尸。”
棠宁不语,低头笑了下。
“德妃娘娘,有时,眼见不一定为真。”
……
此时乾元殿内,萧玦心烦意乱的看完折子,便听周德道:“陛下,淑妃娘娘求见。”
萧玦揉了揉眉心,挥了挥手示意传。
淑妃袅袅婷婷走进来,眉眼温婉,手上还捧着一小碟精巧的点心。
“陛下处理政务辛苦,臣妾做了些如意糕,清甜不腻,想着送来给您尝尝。”
淑妃声音柔缓,将点心轻轻放在御案一角,并不往前凑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萧玦看了一眼那莹白的糕点,淡淡嗯了声,并无太多食欲。
自从淑妃病了后,很少来萧玦跟前。
她知分寸,也懂自己不受宠。
因着这点,但凡旁人有的,萧玦都会记着给她一份。
淑妃也不在意,仿佛只是寻常闲话般,轻声道。
“方才臣妾过来时,瞧见御花园靠西边那一片的白鹤芋开得正好,洁白如雪,衬着夕阳倒是别有一番韵味。”
萧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淑妃觑着皇帝神色,温言劝道:“陛下也莫要过于劳神,若得闲,去园子里散散也好,今日天色不错,风里带着点花香,很是舒爽。”
话说完,淑妃便起身离开了。
殿内恢复寂静。
萧玦盯着眼前的奏折,那朱批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淑妃的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,漾开细微的涟漪。
白鹤芋……
萧玦蓦地放下朱笔,心绪有些烦乱。
周德察言观色,小心翼翼上前:“陛下?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萧玦起身,周德连忙示意御前侍卫跟远些,自己紧步随在皇帝身后。
萧玦脚步起初有些漫无目的,穿过御花园,看着那一片淑妃提及的白鹤芋,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旁。
越靠近绮春宫方向,越觉安静得异样。
绮春宫门前却隐隐传来几声争吵,宫门紧闭,门外守着几个面生的嬷嬷太监,神色紧绷。
萧玦眉头蹙起。
就在这时,里面隐约传来棠宁的辩驳声,还有德妃的斥责。
“……铁证如山!你还敢狡辩?看来不用刑,你是不肯招出那奸夫了!来人。”
“住手!”
萧玦脸色骤然一沉,几步上前。
守卫的宫人见到皇帝突然驾临,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跪下,来不及通传,宫门已被皇帝身边的侍卫推开。
庭院内,棠宁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押着跪在冰冷石板上,发髻微乱,脸色苍白,却紧紧抿着唇。
德妃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在此刻出现,忙敛了厉色,换上担忧焦急的神情上前行礼。
“陛下怎么来了?此地污秽,恐冲撞了圣驾,这棠宁她竟敢……”
萧玦的目光却越过她,落在棠宁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帝王的声音压得满庭寂静,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。
德妃稳住心神,抢先道:“回陛下,棠宁无宠而孕,行迹可疑,经查确有外男私相往来之嫌,臣妾与皇后娘娘正在审问,她竟矢口否认……”
“无宠而孕?”
萧玦打断她,重复这四个字。
他看向棠宁,她已然别过脸,可手却拽住了他的衣摆。
“嫔妾没有,嫔妾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情。”
她让萧玦想到了一月前,两人疯狂的那夜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萧玦没理入任何人,只是看向棠宁,拉着她从地上起来。
棠宁踉跄一步,撞在萧玦身上。
“今早嫔妾身体不适,请太医来诊脉,太医说已有一月身孕。”
话说完,棠宁再次跪下来,哭的梨花带雨的哀求萧玦。
“陛下,嫔妾从未与人私通,这孩子清清白白!”
“嫔妾不祈求得到陛下的原谅,只请陛下不要,不要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说罢,棠宁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德妃。
“你上次承宠还是两月前,怎么,这孩子如今才落到你肚子里吗?你个贱人!”
德妃眼看萧玦神色动容,怕萧玦会心软,厉声发问。
棠宁死死扯着萧玦,不住的摇头。
“嫔妾愿意为陛下生儿育女,可陛下看看这吃人的后宫,嫔妾怎敢?既然德妃娘娘不信嫔妾,嫔妾愿意以死证明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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