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方很快写好,无非是些常见的安神药材,剂量温和,绝无问题。
姜徽将药方呈给薛明姝过目。
薛明姝只随意扫了一眼,便丢给盼儿:
“按方子去太医院抓药,即刻煎来。本宫要看看姜御医的妙手回春,能不能治得了本宫被晦气缠身的心病!”
盼儿领命而去,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有小宫女压抑的抽噎声。
薛明姝不再看姜徽,仿佛她不存在,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修剪完美的指甲。
姜徽垂手肃立一旁,心中警铃大作,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,薛明姝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很快,盼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回来了。
薛明姝接过药碗,在众人注视下,竟真的凑到唇边,轻轻吹了吹,然后——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下去。
姜徽瞳孔微缩,这不合常理。
薛明姝明知这药对她无用,为何还要喝?
难道……
念头刚起,变故陡生。
只见薛明姝刚放下药碗不过片刻,脸色突然变得煞白,她猛地捂住心口,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:
“呃啊……”
紧接着,她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,呼吸也变得急促困难。
“娘娘!娘娘您怎么了?!”
盼儿第一个扑上去,声音惊恐万分。
“快!快传太医!不,快禀报陛下!娘娘不好了!”
殿内瞬间乱作一团,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。
薛明姝倒在盼儿怀里,身体还在剧烈颤抖,她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站在一边的姜徽。
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,声音断断续续,却异常清晰:
“药…他…他开的药…有毒…要害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头一歪,竟“晕厥”过去。
“姜徽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药里下毒谋害娘娘!”
盼儿立刻抬头,眼神怨毒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姜徽,厉声尖叫。
“来人!给我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!看紧了,别让她畏罪自尽。”
几名粗壮的太监立刻扑上来,不由分说地将姜徽双臂反剪,牢牢按住。
她的药箱被粗暴地打翻在地,里面的器具药材散落一地。
姜徽奋力挣扎,心中一片冰冷,终于明白了薛明姝的毒计。
“我没有下毒!”
“人赃并获,你还敢狡辩!”
盼儿指着地上打翻的药碗碎片和残留的药汁,又指着昏迷不醒的薛明姝,声音尖锐刺破屋顶。
“娘娘喝了你的药就变成这样!不是你下毒,还能有谁?!定是你记恨我家娘娘今日训诫于你,怀恨在心,意图谋害!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贵妃娘娘的事,也与你脱不了干系!”
她看着薛明姝苍白痛苦的脸,心中寒意更甚。
这女人对自己都如此之狠。
混乱中,已有太监飞奔出去报信。
姜徽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薛明姝这一招以身饲虎,嫁祸于人,狠毒、精准,直击要害。
皇帝的震怒,太后的审视,还有这“铁证如山”的现场……
姜徽感到一阵窒息。
混乱的静思轩内,姜徽被死死按在地上,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药箱倾倒的狼藉就在眼前。
盼儿的尖声控诉和宫女的啜泣混作一团,而“昏迷”的薛明姝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我没有下毒!娘娘的症状绝非我的药所致!让我看看娘娘!”
姜徽奋力挣扎,声音却淹没在嘈杂中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,如同利剑劈开混乱:
“住手!放开她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温叙言疾步踏入殿内。
他显然是得了张太医的消息匆忙赶来,官袍微皱,气息稍促,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鹰,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被制住的姜徽身上。
他眼底瞬间涌起难以遏制的怒火。
“温御医!”盼儿一愣,随即指着姜徽尖声道,“温御医您来得正好!这姜徽胆大包天,竟敢在药中下毒谋害薛美人!人赃并获!您快……”
“本官让你放开她!”温叙言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威压,目光射向那几个太监。
“太医院官员,岂容尔等如此折辱!出了事,自有宫规国法处置,轮不到你们滥用私刑!放手!”
那几个太监被他气势所慑,手下不由得一松。
姜徽趁机挣脱,踉跄着站起,脸色苍白,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。
温叙言立刻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。
“温御医,您这是要包庇……”
盼儿不甘心地叫道。
“包庇?”温叙言冷冷打断她,目光转向“昏迷”的薛明姝,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。
“本官问你,薛美人服下药汤多久发作?”
“就、就刚放下碗盏,不过几息!”盼儿答道。
“发作症状为何?”
“心口剧痛,浑身抽搐,冷汗如雨,呼吸困难,然后便昏厥了!”
“好。”
温叙言不再理会盼儿,大步走到薛明姝榻前。
盼儿想拦,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他无视薛明姝“昏迷”的姿态,动作迅捷而专业地抓起她的手腕,三指精准地搭上寸关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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