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轻轻拍拍她的头,安抚她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,那些沉重的枷锁再次如冰水般浇下,让他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剧烈的挣扎,最终,那只手缓缓垂下,紧握成拳,藏入袖中。
他勉强维持着温和的语调,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疏离:“怎么了?可是又有人为难你?”
这细微的退缩和刻意拉开的距离,像一根细小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姜徽敏感的心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每次她想要靠近一点,他总会这样?
明明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和维护,为什么总要在她试图依赖时,竖起一道无形的墙?
她一直以为,他对自己的好,是超出同僚之谊的…
那些深夜的陪伴,那些及时的援手,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……
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?
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席卷了她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却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的男人,突然不管不顾了…
在温叙言惊愕的目光中,姜徽猛地向前一步,伸出双臂,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,将脸颊深深埋进他带着清苦药香的胸膛。
温叙言浑身剧震…
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瞬间僵直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!
少女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他,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,发间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将他完全笼罩。
这是他梦中都不敢奢望的靠近!
他的心脏疯狂地擂动,血液奔腾着叫嚣着,让他几乎失控地想要收紧手臂,将这份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暖狠狠揉进骨血里。
但是……他不能。
他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,手指颤抖着,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本能冲动。
他不能回应!
不能有任何的回应!
他只能像一尊冰冷的石雕,任由她抱着,感受着那份甜蜜又残忍的折磨。
姜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份无声的抗拒。
怀抱是温暖的,他的心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冰凉一片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你…为什么…”
温叙言紧闭双眼,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所有的苦衷都化作了喉咙间血腥的堵塞感。
他只能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拥抱和质问,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。
而就在不远处,一座假山的阴影后。
沈玦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鬼使神差地来了太医院,想看看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又莫名牵挂的小御医在做什么,没想到竟撞见这样一幕!
他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主动投入温叙言的怀抱,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长,仿佛一对缠绵的璧人…
尤其是姜徽那全然依赖甚至带着委屈的姿态,是他从未见过…
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,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好!好得很!
他为了她不惜与太后对峙,明里暗里百般维护,结果呢?
结果她就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,投怀送抱?!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阴鸷、愤怒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人,袖中的手紧握成拳,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。
最终,他没有现身,没有发作。
只是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狠狠剜了那相拥的璧人一眼,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紫宸殿内
沈玦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宫殿里,四周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。
案上的茶早已凉透。
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后院那刺眼的一幕:
姜徽主动拥抱温叙言,温叙言虽然没有回抱,但也没有推开…
两人之间环绕着旁人难以插入的亲昵氛围……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他猛地将手边的纸扫落在地,上好的和田玉瞬间碎裂。
“温叙言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带着森然的杀意。
一个御医,也敢觊觎他看上的人?
还有姜徽!
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!
拒绝他的恩宠,却对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。
她把他当成什么?!
把他那句“是朕的人”当成耳旁风吗?
越想越气,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烦躁地踱步。
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,带起阵阵寒意。
殿外的内侍听着里面传来的碎裂声和皇帝压抑的喘息声,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可恶!”
他猛地停下,试图进行一番深刻的自我疏导…
“不过就是个女子!”
“也就是…眼睛比旁人亮了点,像藏了两汪清泉…”
“就是性子倔了点,不像其他人那样唯唯诺诺…”
“长得…勉强合朕的眼缘…”
“嗯…看起来…”
他眼神飘忽了一下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个念头——姜徽在他身下眼角含泪的模样…
“像小白兔…”
他猛地摇头,试图把这种极其有失身份的联想甩出去。
“简直是放肆!朕可是一国之君!富有四海!想要什么样的绝色没有?环肥燕瘦,温柔的解语花,热情的小野猫……朕勾勾手指头,她们能从紫宸殿排到朱雀门!”
他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,试图营造一种朕根本不在乎的云淡风轻感…
“真当我缺她一个小小的御医?!太医院那么多太医,哪个不比她经验老道?哪个不比她听话懂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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