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无论他怎么自我安慰,胸口涌起的酸涩都无法压下,脑海里最后都会精准地定格回那个画面…
姜徽带着全然的信赖和委屈,扑进温叙言怀里!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又冒了上来,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!
混账…
无论怎么想…姜徽的依赖和信任,竟然给了另一个小小的御医?
那他这个帝王呢?
他的庇护和青睐,在她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提?
他竟然被一个女人…气到如此地步…
沈玦自己也不明白…这是为什么…
也许这是一种混合着帝王权威被挑衅、所有物被觊觎、以及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情感被忽视的暴戾情绪。
幼年时的每一次渴望,早已淬炼成他心中的铁律:
既入他眼,便只能是他的!
至于手段?
那从来都不重要!
他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阴沉得骇人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他必须彻底斩断这种不该有的联系,必须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御医,还有那个碍眼的温叙言,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位置!
“李全顺!”沈玦的声音冰冷刺骨,在空旷的殿内响起。
一直屏息凝神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立刻躬身小跑进来,看也不敢看地上的碎片和皇帝的脸色: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,”沈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太医院御医姜徽,即日起,调入紫宸殿随侍。朕近日批阅奏折,常感疲惫,需精通药理之人近前伺候,以备咨询。让他即刻收拾东西,搬入紫宸殿偏殿值房。”
李全顺心中巨震!
紫宸殿是皇帝寝宫和处理日常政务的核心之地,从未有过御医常驻偏殿随侍的先例!
这……这哪里是随侍,这分明是……圈禁!
他不敢有丝毫质疑,立刻应道:“嗻!奴才这就去传旨。”
“还有,”沈玦的声音更加冰冷。
“告诉温叙言,朕念他教导同僚有功,特擢升他为太医院院判,即日赴任,总理太医院一应事务。让他务必……恪尽职守,无暇他顾。”
高德胜背后冷汗涔涔,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。
“嗻!奴才明白!”
“去吧。”
沈玦挥挥手,语气疲惫却带着铁一般的冰冷。
李全顺躬身退出,脚步匆匆地去传达这两道旨意。
沈玦独自站在殿中看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幕。
从今往后,你的眼里,只能有朕!
你的安危喜怒,也只能系于朕一身!
太医院
姜徽还沉浸在方才拥抱被拒的失落中,心乱如麻,无法理解温叙言反复无常的态度。
而温叙言则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责里,方才姜徽那个拥抱和那句悲伤的质问,几乎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就在这时,李全顺带着几个小太监,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旨意宣读完,整个太医院鸦雀无声,所有太医都惊愕地看向姜徽和温叙言。
姜徽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煞白。
调入紫宸殿随侍?
住进偏殿?
这……这简直是将她置于炭火之上!
沈玦这是什么意思?监视?囚禁?还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!?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温叙言,眼中充满了震惊…
温叙言也是浑身一僵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擢升院判?总理事务?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背后,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隔离。
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却面色不显,但是紧抿的薄唇和深深皱起的眉头,都明显表达了他的不悦。
“姜御医,温院判,接旨吧。”李全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温叙言率先反应过来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垂下眼睑,恭敬地行礼:
“微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 他的声音平稳,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入肉中。
姜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咬了咬唇,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,艰难地跪下:“微臣……接旨。”
“姜御医,这就收拾一下,跟咱家走吧。陛下还等着呢。”李全顺催促道。
姜徽机械地站起身,回到值房,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常用的银针药材。
当她抱着小小的包袱走出值房时,温叙言就站在不远处,似乎在清点药材清单,侧脸线条紧绷,没有回头看她。
姜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给予她无数安慰和帮助的背影,咬了咬牙,跟着李全顺,一步步走向紫宸殿。
而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太医院门口,温叙言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追随着她离开的方向,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里,充满了怒气…
紫宸殿偏殿
姜徽被安置在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值房里,距离沈玦的正殿不过数十步之遥。
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属于那个男人威严的气息,让她窒息。
她刚放下包袱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跑来:“姜御医,陛下宣您即刻觐见。”
姜徽的心猛地一跳,深吸一口气,随后跟着小太监走向那灯火通明的正殿。
殿内,沈玦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,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冷硬而深邃。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道:“来了。”
“微臣参见陛下。”姜徽跪地行礼。
沈玦没有立刻让她起身,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写着朱批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沉默如同巨石压在姜徽心头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良久,他才放下笔,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。
“即日起,你便在此随侍。”
“朕何时传唤,你便何时到。朕的安危康健,系于你一身。姜徽,”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极重,“你可要……恪尽职守。”
姜徽伏在地上,指尖冰凉,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,让她无所遁形。
“微臣……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很好。”
“起来吧。今晚,你就在外间候着。朕……或许会不适。”
姜徽站起身,垂首退到外间。那里只有一张硬榻和一张小几,烛火昏暗。
她坐在硬榻上,听着内间偶尔传来的翻动书页的声音,感受着属于帝王的威压,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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