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诀选择用最残酷的刑罚来宣泄怒火,并震慑所有可能知情的人,同时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强行画上句号,阻止任何进一步的深究。
“遵旨!”李全顺心头一凛,立刻领命而去。
这个残酷的判决让殿内不少女眷吓得花容失色,连赫连烬带来的北夏使臣中也有人面露惊容。
西晋皇帝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暴烈。
赫连烬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。
他何等精明,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欲盖弥彰和强行止损?
但他并不点破,反而抚掌道:“皇帝陛下果然赏罚分明,雷厉风行!如此处置,甚好,甚好!正好以儆效尤,清净宫闱。”
“不过,经此一事,倒是让本王再次见识到贵国御医的机敏与不凡,可见姜御医医术与机变,远超常人。”
他先是捧了姜徽一句,随即话锋微妙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“说来也巧,我北夏境内近来也有些……不太平。并非兵戈之事,陛下放心,你我两国既已歃血为盟,吾北夏绝不会背信弃义。”
他先安抚了沈玦,强调休战有效,随即才缓缓道出真实目的:
“只是,草原上突然流行起一种怪病,牲畜倒毙,牧民亦多有染疾,令人忧心。我北夏巫医试遍诸法,效果甚微。今日见姜御医如此慧眼如炬,心思缜密,不禁让本王心生希冀。或许,姜御医独特的见解与医术,能为我北夏解决此等小麻烦?”
他站起身,对着沈玦,语气显得颇为“诚恳”:
“陛下,吾深知此请有些唐突。但若能得姜御医前往指点一二,或许能免去我北夏许多无谓的损失。吾以北夏太子之名保证,必以贵宾之礼相待姜御医,确保其安全无虞,待事情了结,必当亲自护送返回西晋。此举,亦能彰显我两国休战之后,互通有无、敦睦邦谊之诚意,陛下以为如何?”
赫连烬说得委婉,但意图已然明确——他就是要姜徽这个人!
而且他将此事与“邦谊”、“诚意”挂钩,让沈玦难以直接拒绝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沈玦。
姜徽的心提了起来。
她瞬间明白了赫连烬的意图,北夏的疫情恐怕远比他说得严重。
去,无疑是深入险境。
但不去,赫连烬必不会善罢甘休。
温叙言袖中的手瞬间攥紧,心中警铃大作。
沈玦的目光幽深如潭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赫连烬言语中的急切和那份不寻常。
北夏出了棘手的瘟疫?
这个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,让他心头猛地一震。
若他早知此事,方才定会趁机施压,获得更多利益,甚至…未必会如此痛快地休战。
北夏竟瞒的如此深!
但此刻,盟约已定,国书已换,若再因此反复,不仅失信于天下,更会立刻与北夏重新陷入战火,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,反而落个趁人之危、背信弃义的小人名声。
电光石火间,沈玦已权衡利弊。
他脸上怒容稍霁,换上了一副关切而又略带为难的神情:
“原来如此。北夏牲畜牧民染疾,确乃忧心之事。太子殿下爱惜子民,朕感同身受。”
他先是表示了同情,随即话锋一转,开始婉拒:
“然,姜御医年轻资浅,所长乃是医人,于牲畜疫病一道,恐非专精,未必能解殿下之忧。若是徒劳往返,反而耽误了北夏救治的时机,朕心难安。”
他提出了一个更稳妥的建议:“不若这样,朕即刻下令,由太医院及司农寺选派精通兽医及疫病防治的能手十人,携带各类药材,随太子殿下前往北夏相助。如此,对症下药,方为上策,太子殿下以为如何?”
他将“御医”换成了“兽医能手”,合情合理地将姜排除在外。
赫连烬岂能让他如愿?
他笑了笑,语气依旧坚持,甚至带上了几分激将:
“陛下考虑周详。只是……此次怪病颇为蹊跷,人与畜症状交织,非寻常疫病。吾早就听闻西晋姜御医解了郡主的奇毒,是个有本事的。吾并非质疑西晋其他能人的本事,只是觉得姜御医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。莫非……陛下是舍不得这位年轻才俊,怕吾北夏招待不周?”
沈玦眼底寒光一闪,正欲再次强硬回绝…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姜徽,忽然上前一步,声音清朗却坚定地开口:
“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看向她。
姜徽垂首道:“太子殿下忧心民生,微臣敬佩。若陛下允准,北夏方面亦能确保微臣安危并提供一切所需,微臣……愿往北夏一试,尽己所能,查明疫病根源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沈玦猛地看向她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难以置信和被违背的怒意。
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?!
温叙言更是急得脸色发白,几乎要脱口而出阻止!
姜徽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,继续平静地说道:
“医者之道,在于探究本源,解除病痛。无论人畜,皆系生灵。北夏百姓困于疫病,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微臣亦愿尽力一试。只是…”
她话锋一转,看向赫连烬,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“微臣有两个条件,望太子殿下允准。”
赫连烬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,立刻道:
“姜御医请讲!但说无妨!”
姜徽缓缓道:“第一,微臣需要太医院全力支持,所有可能用到的药材、器具,需按微臣所列清单足量供给,并由温院判亲自督办挑选,确保无误。此外,需允许微臣随时与太医院众人书信往来,探讨病情。”
她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后援和信息的通道。
“这是自然!”赫连烬满口答应。
“第二,”姜徽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向赫连烬。
“微臣需要绝对的行医自主之权。如何调查,用何方案,皆由微臣根据实际情况决定,北夏方面不得有任何干涉。并且,殿下需立下国书为凭,无论能否查明原由,待事毕之后,必须安然送微臣返回西晋,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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