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烬大笑,心情极好:
“好!姜御医爽快!本王答应你!国书之事,即刻便可与陛下商议签署!”
“姜徽!”沈玦的声音带着怒火和一丝焦灼。
“北夏情况未明,疫病凶险,你岂可贸然前往?!”
他无法明说赫连烬的恶意,只能从安全角度反对。
姜徽转向沈玦,深深一拜,语气决绝:
“陛下,微臣心意已决。若能以微臣此行,助北夏平息疫病,亦是我西晋彰显邦交诚意、播撒仁德之举。微臣会小心行事,必不辱命,亦……必将归来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异常清晰,仿佛既是对沈玦的承诺,也是对自己的告诫。
沈玦死死地盯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真正的意图。
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他明白,她话已出口,在赫连烬面前,在西晋群臣面前,已无法收回。
若强行阻拦,不仅显得他心胸狭隘,不顾邦交,更会坐实了他舍不得这个御医的嫌疑,后果更难预料。
最终,沈玦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。
他看向赫连烬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盛情,姜御医又自愿前往,朕…便准了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赫连烬笑容满面,再次行礼。
沈玦的目光最后落在姜徽身上,冰冷而复杂:
“姜徽,朕准你所请。望你……好自为之,莫负朕望,亦莫负西晋之望。”
他的话里,充满了警告和沉重。
这一刻,大局已定。
姜徽将自己作为一枚棋子,主动步入了赫连烬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。
而沈玦,则被迫吞下了这枚苦果,心中翻涌着对赫连烬的杀意…以及…对姜徽自作主张的强烈不满和担忧。
北夏那是虎狼之地,赫连烬明显不怀好意,她此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,九死一生。
但姜徽主动请缨,绝非一时冲动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一箭三雕之策。
其一,医者救一人为小善,若能救万民,方为大仁,此举亦能极大提升西晋在邦交中的声誉和影响力,让两国停止战争,让百姓免于战争之苦。
其二,若她能成功解决瘟疫,便是立下不世奇功,届时,即便身份暴露,有这份救国之功在身,朝野舆论、甚至沈玦本人,都不得不权衡再三,这无异于为自己争一块“免死金牌”。
而其三,一旦离开西晋,深入北夏,虽然环境更险恶,但也意味着脱离了沈玦和后宫最直接的监视,行动反而更加自由,这是一步险棋,却也是打破僵局、主动出击的唯一机会。
风险巨大,但收益同样惊人。
为此,她甘愿赌上这一次!
沈诀猛地看向赫连烬,目光锐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:
“太子殿下,人,朕可以借给你。但方才姜御医所提的两个条件,必须白纸黑字写入国书,一字不得更改!尤其是确保她安然返回这一条,若她在北夏少了一根头发,或是届时殿下有任何扣留之举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。
“休怪朕不顾两国邦交之谊!”
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的保护和警告。
赫连烬笑容满面,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威胁,痛快应道:
“陛下放心!国书之事,即刻便可拟定!本王以狼神起誓,必保姜御医周全,待瘟疫之事了结,定当完璧归赵!”
他心中自有算计,只要人到了北夏,总有办法让她自愿留下,或者找到其他借口拖延。
国书?那不过是暂时安抚西晋的幌子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沈玦冷冷道,不再看赫连烬,目光重新落回姜徽身上,复杂难辨。
“姜徽,朕给你三日时间准备。所需药材器具,列出清单,由温叙言亲自督办,一应所需,皆从宫内支取,务求最好。三日后,朕……亲自为你送行。”
“微臣,谢陛下隆恩!”姜徽深深叩首。
她能听出沈玦话里压抑的怒火和别样的情绪,但她已无暇细究。
宴会至此,已索然无味。
一场接风宴,波折横生,最终以这样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收场。
赫连烬达到了首要目的,心情愉悦,不再多留,很快便带着使团告辞。
众臣和后妃们也心思各异地恭送圣驾后,陆续退去。
林晚晚等人逃过一劫,却半点高兴不起来…脸色难看地匆匆离去。
温叙言快步走到姜徽身边,眼底满是担忧:
“你……你太冲动了!北夏那是何等地方?赫连烬的心思昭然若揭,你此去……”
“温院判。”姜徽打断他,抬起头,脸上露出坚定的微笑。
“我意已决。宫中并非绝对安全,出去闯一闯,或许另有生机…”
温叙言瞬间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,心中更是揪紧。
他知道她的想法…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了。”姜徽眼神清亮。
“温院判这三日,还需你多多相助。药材器具清单,我晚些便整理给你。有些药材,恐怕极为难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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