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圆圈被一道波浪线穿过,波浪线的一端指向西面,旁边刻着三道刻痕,还有一个类似狼头的标记。
这更像是一种仓促的警告?来自本地人?
是那些逃难的牧民?他们不敢接近队伍,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?
这简陋的警告,竟与她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!
甚至给出了更紧迫的时间限制…
三日内?
姜徽的心跳再次加速。
她必须立刻去贝赫连烬。
在远处更高的山脊上,几个身影正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营地灯火。
其中一人缓缓收起一张硬弓,弓弦上似乎还残留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另一人低声用方言道:“饵已投下。鱼会咬钩吗?”
“她会去的,医者仁心,何况还有证据。”
先前那人声音沙哑。
“主上要的就是她离开赫连烬的保护圈,去西边……那里,才是为她准备的真正猎场。”
几人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而另一处阴影里,麟九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刚才似乎捕捉到一丝气流波动,来自西面山脊,但太快太模糊,无法确定。
“有东西过去了…很快!”他低声道。
麟七目光沉静:“盯着!”
黑夜笼罩下的荒原,暗流涌动,比那蔓延的瘟疫更加致命。
帐内,赫连烬正对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凝神思索,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显得格外冷硬。
听到通报,他抬起头,看到是姜徽,眉头微挑:“姜御医?这么晚还未休息?可是那两名病患……”
“殿下,”姜徽打断他,语气急促却坚定,将手中的粗麻布呈上。
“请看看这个,这是我方才在帐外发现的。”
赫连烬接过麻布,看到上面那歪扭的符号,瞳孔骤然收缩:
“这是……漠北一些古老部落用来示警的标记!圆圈代表生命之源,波浪是河流,狼头……意味着极度危险和死亡!这三道刻痕……”
他脸色沉了下来,“通常代表紧急,时限很短!你在哪里得到的?”
“不知何人放在我帐外。”姜徽紧紧盯着他。
“殿下,这与我连日来的观察不谋而合。我注意到越是靠近西面那条枯竭的支流,疫情就越严重,甚至动物也大量死亡,我怀疑,瘟疫的真正源头,很可能就是西面被污染的水源!若是如此,只是隔离病患和用药远远不够,必须切断源头!”
赫连烬盯着地图,又看看那块麻布,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西面那片区域地势复杂,靠近几个不太安分的部落,情况未明……
“殿下!”姜徽语气加重。
“若源头真是水源,我们每晚一刻,就有无数人饮用毒水,疫情永无遏制之日!我们必须立刻派人,不,我必须亲自去查看源头,取样检验,才能确定污染性质和应对之法!”
“你去太危险!”赫连烬断然拒绝。
“吾派一队精锐前去查探即可。”
“寻常军士如何懂得辨别水源污染和采集样本?”姜徽毫不退让。
“唯有我去,才能最快得出准确判断。疫情如火,不能再拖了!”她的眼神灼灼,带着决绝。
“若殿下不允,我自行前往!”
赫连烬看着她倔强的脸庞,忽然想起她面对刺客和病马时的冷静,想起她不顾危险接近病患的身影。
这个御医,有着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担当。
他猛地一拍桌案:“好!本王亲自带一队人,陪你走一趟!”
他倒要看看,是谁在装神弄鬼,西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!
“事不宜迟,我们连夜出发!”姜徽立刻道。
半个时辰后,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悄然离开主营,借着夜色掩护,向着西面那条干涸的河床支流疾行而去。
赫连烬一马当先,姜徽骑着马紧跟其后,心中既紧张又充满迫切的探查欲。
越往西走,空气中的腐败气味越发浓重,甚至压过了草木和尘土的气息。
地面逐渐变得泥泞,露出灰白色的碱渍。
在一片散发着恶臭的芦苇荡前,赫连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“前面就是支流的上游洼地,地势复杂,马匹难行。”
他低声道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漆漆的芦苇丛。
“味道是从那里传出来的!”
姜徽下马,从药箱中取出特制的口罩和手套戴上,又拿出取样用的琉璃瓶和长柄银勺。
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。”赫连烬按刀跟在她身侧,几名亲卫立刻散开警戒。
拨开枯黄的芦苇,越往里走,脚下的淤泥越软,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。
月光下,可以看到洼地中央残留着一些发黑发绿的死水,水边漂浮着一些小型动物和鸟类的腐烂尸体。
姜徽强忍着不适,蹲下身,正准备用银勺取样。
突然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芦苇深处激射而出!
目标并非赫连烬,而是直取蹲在地上的姜徽!
速度快得惊人,角度刁钻狠辣。
“小心!”赫连烬反应极快,猛地拔出弯刀格挡!
“铛!”一支弩箭被他险险劈飞!
但另一支箭已然射到姜徽背后!
姜徽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一股大力猛地从侧面撞来。
是赫连烬。
他竟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她!
“噗!”弩箭深深扎进他的肩胛骨下方,血花瞬间迸溅!
“殿下!”姜徽惊呼出声,摔倒在泥泞中。
“有埋伏!保护太子和姜御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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