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内,灯火如豆
经过数次尝试和调整,她终于配制出了一种散发着清苦草木气息的药液。
她用从动物和病患身上提取的微量毒粉反复测试,确认这药液能有效中和那红色粉末的毒性,且对活体并无明显伤害。
“成了!”姜徽眼中布满血丝,却难掩兴奋。
她立刻将配方和配制方法详细写下。
然而,如何将解药送出去,并让人信服,成了新的难题。
她此刻被软禁,赫连烬显然因信使被杀之事对西晋,对她,产生了强烈的怀疑…
就在她思索对策时,帐篷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是赫连烬。
他掀帘而入,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,脸色依旧冷峻,但看向姜徽面前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时,眼神复杂。“你在做什么?”
姜徽深吸一口气,将配制好的药液和配方推到他面前,目光坦然:“殿下,瘟疫的解药,我初步配制出来了。星荧草确实有效,这是配方和初步验证结果。”
赫连烬瞳孔微缩,紧紧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。
“你可知,本王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你西晋?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徽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但我是医者,疫病不分国界,患者亦无阵营。殿下可以立刻让人按方配制,在病患身上试用。真假立判。若此药无效,或有害,姜徽愿凭殿下处置。”
她的坦荡和笃定,让赫连烬心中的疑虑动摇了几分。
他拿起那张药方,沉默片刻,终于对外吩咐道:“来人,按姜御医的方子,立刻秘密配制汤药,先找几个重症者试用,严密观察!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几个时辰后,天光微亮,心腹将领疾步而来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殿下!神了!用了药的几个病人,高烧退了,身上的溃烂也停止了蔓延,神志清醒了许多!这药……真的有效!”
赫连烬猛地看向姜徽,眼中最后一丝怀疑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。
“立刻大规模采集星荧草,按方配药,全力救治!”
赫连烬当机立断,下达了命令。
他转向姜徽,语气缓和了许多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:“姜御医,辛苦了。之前……是本王情急之下,多有得罪。”
姜徽摇了摇头,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:“殿下,信使被杀,证物被夺,说明幕后之人就在暗处盯着我们,而且势力不小。我们必须尽快揪出此人,否则即便解决了这次瘟疫,难保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赫连烬脸色阴沉下来:“不错。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必须立刻返回王庭。此事,必须禀明父汗,动用一切力量,彻查到底!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姜徽,“姜御医,你发现的线索至关重要,尤其是那鼎内的壁画和三眼标记。恐怕……需要你随我一同面见父汗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随着星荧草药方的大规模应用,营地内的疫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控制住。
染病的士兵和牧民病情好转,死亡的阴影终于开始退散。
赫连烬的威望再次提升,而姜徽这个“西晋御医”的身份也变得微妙而特殊,既有感激,也有审视。
数日后,赫连烬安排好营地事务,带着苍狼卫以及姜徽,快马加鞭,踏上了返回北夏王庭的路程。
一路上,气氛凝重。
终于,巨大帐篷和石质宫殿结合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不同于边境的紧张,王庭更显繁华。
赫连烬带着姜徽,径直前往大汗的金帐。
金帐内,北夏大汗赫连偃端坐于上位,他年约五旬,面容与赫连烬有几分相似,但更为威严沉稳,眼神深邃。
他听着赫连烬的详细禀报,从瘟疫爆发,到发现邪鼎、红色粉末,再到信使被截杀、姜徽研制出解药,以及那关键的壁画内容。
当听到“三眼标记”时,赫连偃的眉头紧紧皱起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,显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父汗,您是否知道这个标记代表什么?”赫连烬急切地问。
赫连朔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这个标记……很多年前,曾在一个极其隐秘的教派图腾上出现过。那个教派,信奉所谓的深渊之眼,行事诡秘,早已被历代大汗下令剿灭。若真是他们死灰复燃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姜徽身上,带着审视与一丝考量:“姜御医,你这次立了大功,救了我北夏无数子民。按律,本王该重赏于你。但眼下,牵扯出这三眼邪教,事关重大。你既是发现关键线索之人,又是唯一能配制解药之人……”
姜徽心中明了,上前一步,行礼道:“大汗,瘟疫关乎人命,姜徽只是尽了医者本分。至于这幕后之人,其手段阴毒,视人命如草芥,若不能将其铲除,恐天下难安。姜徽愿尽绵薄之力,协助殿下与大汗,查明真相。”
她的表态,不卑不亢,既表明了立场,也展现了对北夏内部事务的尊重。
赫连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对赫连烬道:“烬儿,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,暗中调查三眼标记和那壁画所示的地底裂缝。务必小心,对方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,其渗透程度可能超乎想象。”他又看向姜徽,“姜御医,暂时还需你在王庭停留些时日,一方面确保瘟疫彻底清除,另一方面……或许还需要你的医术和智慧。”
“是。”赫连烬与姜徽同时应道。
走出金帐,赫连烬对姜徽道:“你先在驿馆安心住下,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。调查之事,一有进展,我会告知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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