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登基后,影阁确实依照约定,逐渐转入地下,并未过分干涉朝政,只是暗中继续寻找山河图。
而薛骋,便是他们埋得最深的一颗棋子,甚至从先帝攻打东陵开始,那颗棋子便蠢蠢欲动…
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心照不宣、渐行渐远的合作…
直到江见微的出现。
沈玦的指尖冰凉。
他想起江见微挣扎的眼神。
若她知晓,他不仅是执行者,更是最初的“合伙人”,她还会是那般挣扎吗?
恐怕只会剩下刻骨的仇恨吧?
“呵…” 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在空寂的殿中回荡,带着一丝自嘲。
命运真是讽刺,他当初为了皇位间接毁了她的家,如今却千方百计想要将她留在身边。
而时光在宫阙深处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。
转眼几日过去,江见微脖颈上的伤已结了一层薄痂,御医叮嘱仍需静养。
她被安置在这座华丽而清冷的殿宇中,衣食无缺,宫人伺候得小心翼翼,却如同被困在一座精致的牢笼里。
沈玦自那日将她带回安置后,便再未现身。
听宫人窃语,陛下连日宿在御书房,处理因北夏大汗骤逝而起的边境军务与朝堂博弈。
他像是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,那股占有欲的气息虽暂时从她周围撤离,却留下无形的压力。
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,另一道熟悉的身影,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那个总是带着温润笑意,在她入宫后给予诸多照拂的温叙言,自那场惊心动魄的晚宴之后,竟再未出现过。
殿内熏香袅袅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更衬得四周寂静得让人心慌。
江见微倚在窗边软榻上,手中的医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,脑海中浮现的,竟是温叙言那双总是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眸。
他去了哪里?是有事离宫了?还是……遇到了什么麻烦?
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和牵挂,悄然滋生。
在这深宫之中,温叙言几乎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些许温暖与安心的人,他的突然缺席,让她本就纷乱的心绪,更添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这日,趁着首领太监李全顺前来询问膳食可合口味时,江见微终是没能忍住,状似不经意地轻声问道:“李公公,这几日……似乎未曾见到温院判?可是宫中太医署事务繁忙?”
李全顺微微躬身:“回姜御医的话,温院判宫宴后向陛下告了假,说是家中有事,特许他回乡省亲去了。算算日子,请了约莫半月假期,估摸着……也就这两三日该回来了。”
回乡省亲……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无可指摘。
江见微垂下眼睫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多问。
李全顺行礼退下,殿内重归寂静。
江见微却再也无法静心看书。
她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,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。
温叙言的暂时离开,沈玦的刻意回避,老刀叔叔未尽的遗言,自身难测的前途……所有的不确定交织在一起,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孤独。
她下意识地抚向脖颈的伤处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玦指尖拂过的触感,以及他那句低沉而霸道的“留在朕身边”。
而心底深处,却又不期然地盼望着,那道温润的身影,能早日归来。
仿佛只有他在,这冰冷的宫廷,才不至于那么令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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