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见微去给某位妃嫔请脉,他总能“恰好”在御花园的岔路口与她“不期而遇”,然后顺理成章地同行一段。
江见微在御药房核对药材,他总能“刚好”来为翰岭院寻找某本参考书,或是“顺便”带来一些新奇药材请她鉴别。
甚至江见微只是在宫中漫步,他也能如同装了感应器一般,从某个角落晃出来,摇着折扇,笑语盈盈:“姜大人,好巧,您也在此赏景?”
他的理由千奇百怪,目的却只有一个——出现在江见微面前,和她说话,刷足存在感。
这番“煞费苦心”,自然落入了温叙言眼中。
自从知晓江见微窥见了影阁与她江家案之间的关联,一种莫名的焦虑便在他心中蔓延。
他既怕她卷入过深遭遇危险,更怕她知道真相后那可能的疏离与憎恶。
看着许临枫像只围着花打转的蝴蝶,每日变着法子接近江见微,温叙言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。
而许临枫则似乎乐在其中,每次与温叙言视线相撞时,还会投去一个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,仿佛在说:“看,我有的是办法。”
温叙言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灼烧着心肺,自己的月光被他人频频窥探,而自己也无法坦荡站在她身边,他越想越烦躁。
这日,温叙言得知江见微正在御药房核对一批新到的药材,便信步走了过去。
刚至廊下,便听见里面传来许临枫带着笑意的声音:
“姜大人,如今我这风流债算是彻底洗清了,家里老头子总算不再吹胡子瞪眼,说起来,还得多谢你……” 他话语未尽,但语气中的熟稔与亲近显而易见。
江见微想起这风流债就无语,有一日,他急匆匆跑来:
“姜大人,您医术高明,可有让人……暂时起些红疹,看起来像怪病,但又无大碍的方子?”
原是某位尚书家的千金,曾在诗会上与许临枫相谈甚欢,互赠过诗文,芳心暗许。
许临枫当时或许只是逢场作戏,展现才子风度,但这位小姐却当了真,如今正托家中长辈打听许家意向,让许临枫头疼不已,生怕被逼婚。
他这才以怪病发作将此事推脱了。
温叙言自然不知此事,他在门外听着他语气中的接近之意,迈步而入。
只见江见微正站在药架前,手中拿着一本册子,而许临枫则斜倚在旁边的桌沿,姿态闲适,距离不远不近,这场景在他眼中无比刺眼。
许临枫见温叙言面色不虞地进来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将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收,故意又往她身边凑近了半分,脸上挂起那副风流公子哥儿专属的迷人笑容,道:
“姜大人,你瞧这味龙涎香,品相极佳,若制成香囊佩戴身上,定能安神醒脑,尤其适合您这般劳心劳神的妙人儿。”
他这话语轻柔,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殷勤。
温叙言眸光一沉,上前一步,直接隔在了两人之间,将江见微挡在身后,目光冷冷地落在许临枫脸上:“许编修对香料倒是颇有研究,看来平日里没少以此讨好京中贵女。”
许临枫挑眉,毫不退缩地对上温叙言的视线:“温院判此言差矣,投其所好,博佳人一笑,乃是风雅之事,总好过有些人,整日板着张脸,仿佛别人都欠他万八千两银子,这般无趣,岂不唐突了美人?”
他这话,明晃晃地讥讽温叙言不解风情。
温叙言反唇相讥:“虚情假意,套路万千,也只能哄骗些无知少女,真正的在意,何必流于这等浮夸表面?”
他说着,侧头淡淡看了江见微一眼,那眼神虽快,却蕴含着无需言明的熟稔与底气。
许临枫被他这隐含炫耀的姿态噎了一下,随即哼笑出声,摇着扇子道:
“温院判倒是自信,只可惜,这世间女子,多半还是喜欢被人放在心上,细细呵护的,譬如知晓她畏寒,便备上手炉,知她劳累,便寻些新奇玩意儿逗她开怀。这些细致功夫,温院判日理万机,怕是……无暇顾及吧?”
他句句都在标榜自己更懂如何讨女子欢心,试图在江见微心中种下温叙言“疏忽冷漠”的印象。
“不劳许编修费心。”温叙言声音更冷,“阿徽需要什么,我自会放在心上,至于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,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。”
他刻意用了“阿徽”这个亲密的称呼,直接宣告主权,
许临枫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,他收起折扇,在掌心重重一敲:“温叙言,你!”
“我如何?”温叙言半步不让,“许编修若有闲情逸致,不如多想想如何精进本职,而非终日研究这些旁门左道,徒惹人厌。”
“旁门左道?”
许临枫气极反笑,“总好过某些人,仗着几分旧情,便以为能高枕无忧!这人心啊,可是会变的!”
“这便不劳你操心了。”温叙言语气笃定,“我与她之间的事,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,免得……自取其辱。”
“你……!”许临枫被他这句“自取其辱”顶得胸口发闷,一张俊脸涨得通红,指着温叙言,半晌说不出话来,显然是被气得不轻。
温叙言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虽然占了上风,但听着许临枫那些“贴心呵护”的言论,心里也如同堵了一团棉花,又闷又躁,同样被对方气得不轻。
夹在中间的江见微,看着两人如同斗鸡般你来我往,每一句话都恨不得把对方踩到泥里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两个人,简直是天生的冤家,互相讥讽起来,功力不相上下,都成功地把对方气得够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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