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野火般烧遍皇宫。
原来,一股自称“东陵复兴军”的神秘势力,竟从当年东陵覆灭的故地——云梦城崛起,以燎原之势连下数城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叛军首领竟是一位自称东陵皇室血脉的年轻男子,他打出“光复故国”的旗号,自称东陵世子白砚清,引得无数流离失所的东陵旧民纷纷投效。
不过一月,原本属于西晋的东陵故土竟大半易主。
朝堂之上,众臣噤若寒蝉,连平日里主战的老臣都面色凝重,不敢轻易开口。
在一片死寂中,沈玦却显得异常平静。
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最终落在垂首不语的薛骋身上。
“薛将军,朕命你率兵平叛。”
这个任命让不少朝臣暗自吃惊。
薛骋刚因构陷姜御医失了圣心,此时领兵,胜算几何?
结果不出所料——或者说,不出沈玦所料。
薛骋率领的西晋军队节节败退,不过一两月,竟将东陵故地尽数“归还”。
捷报传回时,朝中一片哗然,唯有龙椅上的沈玦,唇角掠过冷笑。
而此时在太医院内,江见微正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药炉。
许临枫匆匆从外面回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姜大人,外面都传疯了,说那东陵世子用兵如神,只怕不出三月就要打到家门口了!”
江见微搅动药勺的手一顿。
“朝堂之事,非你我能置喙。”她垂下眼帘,将注意力放回药炉,“当务之急是尽快配出解药。”
月色如水,静静流淌在御书房紧闭的窗上。
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,照亮了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经纬。
沈玦执白,影阁阁主执黑,两人相对而坐,空气凝滞。
“不出三个月,东陵故土便已尽数光复,朕答应你的,已然做到。”
沈玦落下一子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该带着你的人,滚出西晋了。”
他确是故意相让。
刀兵一起,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。
派薛骋前去,不过是早已洞悉其叛徒身份,顺水推舟,演一场败局而已。
这些边陲之地,当初既允诺归还,给他们便是。
对面的影阁阁主一身黑衣,脸上覆盖着那张标志性的玄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他轻笑一声,指尖黑子落下,带着几分无赖:“陛下倒是守信、只是……东陵初立,百废待兴,西晋物阜民丰,让出几座边城作为贺礼,想必陛下不会吝啬?”
沈玦闻言,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嘲讽:“日日戴着面具,是怕人看清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么?”
话音未落,他白子落下,棋势陡然一转,如利剑出鞘,直指黑棋腹地。
阁主目光扫过棋盘,并未迟疑,黑子紧随其后,瞬间化解了白棋的凌厉攻势,反而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城池之争,暂且不急,倒是陛下宫中那位姜御医,医术卓绝,我东陵正缺这等人才,不知陛下可否割爱?”
沈玦执着棋子的手骤然停在半空。
他抬眸,锐利的目光刺向那张冰冷的面具。
“阁主说笑了,东陵人杰地灵,何须觊觎朕身边一个小小的御医?”
阁主低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威胁:“陛下莫非忘了,后宫诸位娘娘凤体欠安,还需长期调理?或许姜御医去了东陵,能更快找到根治之法?”
沈玦面色不变,仿佛早已等这句话多时:“有劳阁主挂心,不过,朕的后宫,如今安稳得很。”
阁主执棋的手愣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。
原来如此。
江见微与许临枫近日的频繁往来,竟是在暗中破解藏红絮,她竟…帮沈玦对付影阁?
她……知道了多少?
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,但很快被压下。
他缓缓将手中黑子落入棋盒,随即从容起身。
“陛下身边,果然能人辈出。”他声音听不出丝毫挫败。
“此番,是我慢了一步。”
“不过,棋局尚未终了,姜御医此人,我很感兴趣,至于城池……”
“那就各凭本事吧…”
江见微与许临枫成功研制出藏红絮解药,此事关乎重大,自然不能公之于众。
沈玦心领神会,几日后的朝会上,便寻了个由头进行封赏。
他以江见微“于时疫防治有功,进献良方,惠及军民”为由,赐下黄金百两,东海明珠一斛,并江南新进贡的云锦十匹。
这理由冠冕堂皇,毕竟江见微此前确实参与过时疫药方的改良,赏赐虽厚,倒也不至于太过引人猜疑。
对于许临枫,则以其“于翰岭院勤勉任事,整理前朝典籍卓有成效”为名,擢升其为翰岭院侍讲。
这升迁合乎规制,许临枫平日虽显散漫,但家学渊源,学识是公认的,此番升职,旁人只当是陛下看重许家,或是他走了好运,并未深究。
解药既成,江见微与许临枫便少了必须频繁见面的正当理由。
这对于习惯了在她身边打转、并暗自享受这种接近的许大公子而言,简直是难以忍受的“冷遇”。
于是,这位素来以机变和厚脸皮着称的翰岭院侍讲,开始了他花样百出的“偶遇”与“求助”之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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