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映照着龙城斑驳的城墙。
沈玦一身玄甲,立于城头,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联军大营。
“陛下,一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。”
王崇义躬身禀报,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。
“瓮城内外,弓弩、火油、擂石均已就位,只等北夏蛮子入计!”
沈玦微微颔首,指尖在地图上的外城区域重重一点:“告诉将士们,第一道防线,许败不许胜,朕要赫连郁觉得,我龙城已然力竭!”
“末将明白!”王崇义领命而去。
是夜,龙城外围杀声震天,火光将半边天都染红。
赫连郁志得意满,亲率北夏铁骑长驱直入,果然轻易“突破”了外城防线。
然而,就在他的先锋部队全部涌入瓮城之时,沉重的千斤闸轰然落下,断绝了退路。
“放箭!”王崇义一声令下,无数火箭如同流星火雨,倾泻而下。
刹那间,瓮城化为一片火海,北夏先锋的惨嚎声不绝于耳…
城楼上,沈玦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炼狱。
麟一低声道:“陛下,赫连郁在外暴跳如雷,却不敢再轻易进攻。”
沈玦冷笑道:“这才只是开始,薛骋那边,安排得如何了?”
“回陛下,一切妥当。”
与此同时,云梦城内。
“陛下,龙城战报,赫连郁攻势受挫,损失不小。”孟媛说道,语气带着焦躁。
白砚清靠坐在软榻上,面色苍白,闻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语气急切:“如此僵持,何时才能攻破龙城,为朕报仇?那沈玦诡计多端,若拖延下去,只怕…只怕山河图有失啊。”
孟媛安抚道:“陛下放心, 山河图由我父亲贴身保管,万无一失。只是开启图中秘藏,需特定时机与陛下…呃,需特定时机与秘法配合。”
白砚清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依赖:“有大祭司在,朕自然安心,只是朕有一计,或可加速进程。”
“不如让赫连郁集中所有兵力,不计代价猛攻龙城西门,沈玦必调重兵防守,届时,我东陵精锐埋伏于侧翼,待北夏与西晋两败俱伤,我们再雷霆出击。”
孟媛虽听得一头雾水,却毫无疑虑,选择全然相信。
“我这就去告诉父亲!”
待孟媛离去,白砚清脸上的病态瞬间消散。
他踱至窗边,望着西晋方向,目光深沉。
是夜,他召来心腹太医。
“朕旧伤复发,按此方煎药。”他递过一张药方。
太医接过,目光扫过几位药材那微妙的剂量,心领神会,垂首道:“臣,明白。”
药方无声传递了最终指令:“惊蛰已至,夺图锄奸”。
……
翌日,联军攻势果然改变。
北夏军队在赫连郁的亲自督战下,如同疯狗般猛攻龙城西门,战况异常惨烈。
而东陵军队,则在孟鹤的指挥下,于侧翼“摇旗呐喊”,却并未真正投入主力。
城头上,沈玦拿着手中信纸,看着下方战局,冷笑:“传令王崇义,西门必须守住!另,让薛骋依计行事!”
当夜,联军大营再次骚动。
薛骋率领的死士,身着北夏军服,成功突袭了东陵后方的工匠营,焚毁大量攻城器械。
另一队伪装成东陵士兵,袭击了北夏战马营,造成混乱。
清晨,赫连郁怒气冲冲地闯入孟鹤营帐,将一封密信狠狠摔在桌上:“孟鹤!你给本王解释解释,这‘秘宝到手,三七分账’是什么意思?!你想过河拆桥?!”
孟鹤拿起密信一看,脸色微变信上笔迹竟与他的有八九分相似!
“此乃沈玦反间之计,切莫中计!”孟鹤强自镇定。
“反间计?”赫连郁眼神阴鸷,“那为何你的东陵兵只在旁边看戏?本王看你就是存心要让我的士兵去送死!”
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,后方又传来噩耗——落鹰涧粮草大营被西晋奇兵焚毁。
江见微自然也听闻了这些事,不禁再次为沈玦的手段惊叹不已。
她此时正在为一名腹部中箭的士兵取箭簇,动作稳准。
沈玦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玄甲上还带着城头激战留下的血污。
“若城破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麟一会带你们从密道离开。”
她的手稳如磐石,箭簇“铮”的一声落在盘中。
“陛下还是先想想如何不让城破吧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。
沈玦纵然有必胜的把握,但…仍要为她谋划好周全的后路…
他这几日睡得很不安稳,一部分是受战况所扰,但更多的是担忧她会离他而去。
他清楚她有离开的念头。
每一次从梦中惊醒,他都忍不住立刻跑到她床边,唯有瞧见她恬静的睡颜,心才能稍稍安定片刻…
“你且好生顾着自己的身子。”话音落,沈玦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便迈步离去。
趁着战事间歇,沈梦拉着许临枫找到江见微。
“姜姐姐,趁现在乱,我们想办法送你走吧!”沈梦急急道,眼中满是担忧。
许临枫也点头:“是啊,青山尚在,何愁无柴?我和郡主可以帮你。”
他们自然知晓这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…
江见微看着窗外残破的城垣和远处隐约的火光,缓缓摇头:“此刻离开,我做不到。”
她目光扫过街上相互搀扶的伤兵和面露恐惧的百姓,“这里需要医者,而我,不能只顾自己…”
许临枫笑了笑,道:“怎么?难道时至今日,你心里还只装着那个温院判?”
江见微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复杂情愫,轻声道:“他与我而言,是不一样的。”
许临枫半真半假地凑近一步,唇角勾起惯有的风流笑意:“既如此,考虑考虑我怎么样?我许临枫愿放弃这京中繁华,与你私奔,浪迹天涯海角!”
“呸!”不等江见微回答,沈梦先跳了起来,一把推开许临枫,“你个纨绔子弟,休想骗我姜姐姐!若真要选,那还不如选我皇兄呢!当然…”
她挽住江见微的手臂,认真道,“姜姐姐若是不想婚嫁,我沈梦养你一辈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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