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鸣帮她寻来一套衣裙,见她面色坦然,便隐约能猜到些什么了,只是他没想到会有人如此胆大,敢犯欺君之罪。
按照计划临别前,秦鸣终是没忍住问:“你当真要独自行事?若是失败,你会万劫不复。”
沈元昭垂眸问他:“那秦将军还有旁的法子吗?
秦鸣默然,他的确没有,对方人多势众,并且来势凶猛,纵使他能一人抵十人,也无法冲破重围救出那些人。
沈元昭整理着怀里的包袱,抖开衣裙,“貂蝉是门客报恩,万贵妃是从龙之功,而今有我沈狸报效朝廷,有何不可?至于成败,这得看将军了。”
她抬眸对上秦鸣的眸子。
“陛下派你来护送公主,理应留有后手,眼下若你真想救公主,就该将后手拿出来了。”
秦鸣愣了一下,偏过头,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。
沈元昭又道:“不管你们做什么,约定了什么,你也要记得我的约定,事成后,倘若旁人问起来,你会如何回答?”
秦鸣艰涩道:“沈狸为救公主,被乱箭射死,尸身被铁蹄踏烂,面目全非。”
沈元昭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临走前,擦肩而过时,她突然转身,猝不及防捏了一把他的脸:“秦小将军,不要总板着脸,会老得快。”
她笑着离去,徒留秦鸣怔怔呆在原地,良久,他抬起一只手抚上面颊,仿佛还残留着余温。
*
“这帮中原人胆子比猫还小,我一刀就砍死好几个,你们是没瞧见,他们是吓得是屁滚尿流!哈哈哈哈。”
“可不是,还以为这中原能有几个厉害的角色,现在看来那秦鸣也不过是徒有虚名。”
“三皇子殿下箭法百发百中,将那秦鸣射得落荒而逃,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攻入京城,让那些贪图富贵的中原人跪在地上给咱们当马骑。”
外头寒风凛冽,营帐内铺了毡毛地毯,温暖如春。
侍女们穿着单薄纱裙,脚上戴了镣铐,低着头,战战兢兢的端酒送肉。
这些都是从各处强行掳来的女子,凉州、中原、东女、甚至还有随行商队金发碧眼的异邦女子。
几个西蛮将领胡咧咧喝着酒,撕咬着羊肉,大着舌头恭维首座上的男人,还不忘揽过身边姿色较好的侍女当众亲起来,引得那些可怜姑娘们挣扎着、尖叫着、哭着抱成一团。
首座上的可足晋阳单脚踩在桌案上,衣着华贵,腰间发间都坠着银饰,姿态慵懒随意,手中拿着一杯酒,摇晃着,不知是在想些什么。
见他没有答话,几人难免有些紧张,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发火。
“皇子殿下?”
可足晋阳回过神,半开玩笑半似真道:“那秦鸣的手段我领教过,不容小觑。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,若是因你们轻敌,坏了大事,我就烹了你们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的将士脸色微变。
谁不清楚这位主子的厉害,当年可足晋阳被驱逐到荒漠,没有食物和水源,他就杀人,不停地杀,杀光下属煮了吃,这才能从沙漠里走出来。
几人讪笑着表态。
“皇子放心,我等听命于你,自是竭尽全力辅佐殿下上位。”
可足晋阳满意地笑了笑,随后让人将舞姬们拉进营帐献舞。
沈元昭戴着面纱,低着头跟着一众舞姬后,被侍卫推搡着进了营帐,踩上那柔软毡毛地毯,连身上的寒气都散了几分。
她轻轻抬眼,对里面的状况粗略有个了解。
当看清首座那张心不在焉的英俊脸庞时,她还是没忍住皱眉。
果然是河边那个人。
真是好事轮不到她,坏事净往她头上砸。
满脸横肉的将军喝道:“会跳什么舞,一并献给我们皇子。”
舞姬们瑟瑟发抖,抱作一团,哭得梨花带雨,被一通呵斥后,陆陆续续开始跳舞,只是因为太过畏惧,跳得颇为勉强,沈元昭跟在里面舞动并不算吃亏。
她趁着舞步环顾四周,想要探查戏阳的身影。
外面秦鸣已经查探过,并没有见到戏阳,那么戏阳就只能在这了。
“停。”就在这时,首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了。
舞姬们停下动作,惶恐低头,生怕这位皇子会做些什么。
沈元昭跟着低头,假装害怕。
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,良久,一双没有穿鞋的脚停在她跟前,男人低沉的笑意贴着耳畔传来,带着大漠特有的热风般灼人的气息。
“瞧瞧我抓到了什么。”
大掌覆到沈元昭肩上,将她整个人提起来,男人抱着她,原地转了个圈,身上银饰哗啦作响。
“我抓到了一只小鸟。”
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沈元昭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袍。
可足晋阳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,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,那颗朱砂痣,他记得可太清楚了,就是不知道这只小鸟要做些什么了。
几位将军见他抱起一位身量纤弱的舞姬,当即心照不宣的笑起来:“这女奴眼睛的确生得不错,就是不知道声音好不好听了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