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皇后若是看见您这样,定也会于心不忍的,陛下,还请您醒一醒……”
他听清楚了他们的祈祷,试图睁开眼,可听到沈皇后三个字时,一颗心骤然被一盆凉水浇透。
沈元昭为了躲他,不惜跳入湖中,生死不明。
那样冰冷的湖水,那样深的湖底,存活希望渺茫。
她死了,她已经死了。
莫非梦境里的就是他的结局。
她与他,阴阳两隔。
故而,他垂垂老矣时还在苦苦追寻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之术,只为将她从天道手中夺回来。
思及此,谢执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,“哇”的一口吐出浊血,憔悴不堪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,眼中更是不断有泪水汹涌而出。
十九见状,更是惊呆了。
“公明大人,陛下这是……”
他跟随陛下多年,还从未见过陛下哭过,而今陷入昏迷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,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哭成这般模样。
“陛下对沈皇后情根深种,得知她落水,生死不明,自是悲痛万分。你莫要再提沈皇后了,去将明夷太子抱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十九和小雨先后进来,后者怀中还抱着明夷太子,他们听从信明道长的吩咐,将孩子放到谢执身侧。
“这样真的有用吗?”十九表示怀疑。
公明景道:“明夷太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脉,普天之下,除了她,还能有谁能唤醒陛下,我想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十九这才闭嘴。
谢执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听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。
“你就是我父皇啊,还没找到我母后就寻死觅活,真没出息。”
眼前黑暗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白色空地,而白色空地正好能容纳下他一人。
他躺在其中,愕然盯着自己身上坐着的三岁女童。
她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啾啾,生得玉雪可爱,此时居高临下,堪称嫌弃地看着他,用袖子帮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“父皇,你别哭丧了,哭太早了,偷偷告诉你,母后根本没死。”
谢执:“?”
半晌,他问:“你怎么知道?你是谁?”
女童瞪大双眼:“父皇,你怎么一遇上我母后智商就归零了,我当然是您的明夷太子啊。”
“明夷……太子。”谢执低低出声,在唇齿间咀嚼,“稚容?你怎么会在这……”
“你别管了,父皇,既然是你和母后创造的我,那我就是这世界唯一的bug。你放心,我一定让你和母后团聚。”
谢执听不懂何为霸哥,只连忙道:“那她现在在何处?”
问完后,他皱眉。
这完全就是在说梦话,梦境都是相反的,如何能当真,他真是病急乱投医。
却听那女童笃定地说:“母后就在闽越。父皇,去将她接回来吧。”
闽越。
谢执眸光暗沉。
与此同时,候在床榻前的几人盯了半天也没见到任何异样,不由有些失望。
尽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可看着一向英明神武的陛下日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任由那些老狐狸操控,他们就格外痛心疾首。
满殿陷入死寂。
就在这时,榻上之人有了反应。
“哭什么?朕还没死呢。”
众人皆是一怔,紧接着后知后觉看向榻上,便见那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此刻已然起身,单手扶着额头,睁开双眸。
黑如漆珠的瞳孔被烛火映照,流转出惊心动魄的潋滟。
丝丝缕缕的乌发落到身上,微微的凉。
谢执垂眸,看向身侧正用手指玩弄他头发,并把头发往嘴里塞的孩童。
“乖。”他俯身,用食指轻轻刮蹭孩子柔嫩的脸蛋,那眉眼像极了那人,“父皇带你寻母后回家好不好?谁敢拦我们一家团聚,朕就杀了谁。”
这一次,没有人能再将他们分开,即使是天道也不行。
*
沈元昭狠狠打了个喷嚏,疑惑地左顾右盼。
奇怪,这会虽是初秋,但尚未冷到这种程度,她不过是在凉亭多待了会,怎么就连打好几个喷嚏了。
难道是羊献华在背后说她坏话了?
也不全对,也有可能是他府上名义上的发妻孟氏。
提到这孟氏,沈元昭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为避免他人口舌,她特意自称是羊献华的远房表妹,结果这孟氏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,屡次三番对她耍一些小勾当。
比如给她屋里藏个写着羊献华的小人,上面扎满银针啊,然后再浩浩荡荡带一帮人演戏,兴师问罪;再比如给她饭菜里下点药,由于没经验,手抖个不停,看着那碗边的药粉,沈元昭都沉默了。
后来次数多了,她也就装无视。
反正羊献华最了解她,不用她开口,他就明白前因后果了。
他们甚至还因为那扎满银针的小人而互相笑话过对方数次。
总之,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只有孟氏。
偏偏这女人越挫越勇,把她当成假想敌,日日想方设法与她斗智斗勇,有时她都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太闲了,要是有机会给她一部手机玩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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