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不是你出的主意。”
“你就说管不管用吧。”
提起年少往事,两人眼底同时泛起几丝笑意。
“对了。”沈元昭似是想起一件事,微微皱眉,“东厂总督刘喜曾与我打过交道,怕是对我有所怀疑,你若与小娥他们接触,切记不要让他发觉。”
“刘喜?”
“嗯,此人心思复杂,睚眦必报,并非善类,咱们最好少与他扯上关系。”
羊献华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*
又过几日,秦鸣有下落了,但并非是羊献华手底下的人查出来的,而是源于一封来历不明的信。
信上字迹歪七扭八,也没个署名。
沈元昭分辨许久才看懂,拧眉对捎信的小孩道:“你是说,那个人给了你这封信就走了?你可记得是男是女?有何特征?”
小孩咬着糖葫芦,作苦思冥想状。
“记得,是个顶漂亮的姐姐,背着竹篓。”
又来个美人姐姐。
沈元昭咬牙切齿道:“你方才还说是个温柔的大哥哥,还给你买了一串糖葫芦。”
小孩嘎嘣一口咬下糖葫芦,腮帮子鼓鼓的。
在她期待且鼓励的眼神中,他摇头:“……小虎不记得了。”
沈元昭:“……”
长长叹了一口气,她终是败下阵来,抬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瓜。
“那你告诉姐姐,你是在哪里见到这个美人姐姐……和温柔大哥哥的?”
“我家门口。”
沈元昭一口老血卡在喉咙,咽不下,吐不出。
“那你家在何处?”
“不行,我娘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这些。”
沈元昭十分绝望,不由声音稍微大了些:“你都说这么久了,还差这一两句吗?”
“你凶我?”
小孩嘴巴一瘪,糖葫芦也不香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我不和你玩了。”
沈元昭:“……”
最后,小孩抱着两大袋糕点,美滋滋告诉她这两人曾住在仙灵镇城隍庙边一处茅草屋,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少年,经常逗小虎以及村里其他孩子。
仙灵镇城隍庙。
沈元昭目送小孩离去,脑中回忆着地名。
若她记得没错,这应是渡口上游沿岸的村落,距离闽越快马加鞭不过半日路程。
但若是这少年便是秦鸣,按照小孩描述,他既然无事,为何要留在仙灵村不来寻他们?
沈元昭担心打草惊蛇,故而并未第一时间追去,而是装作无事发生回到羊府,悄悄找来小娥他们商议。
“除了这些没问出别的了吗?”鹿礁沉思,“依我看,这小孩来路不明,怕是有诈。”
小娥环顾四周,声音很小:“可若是那小孩没撒谎呢。”
沈元昭长叹:“这也是我担忧的,若真是秦鸣,他不来寻我们,怕是出了什么变故。”
此话一出,满桌寂静。
三人都与秦鸣共过事,曾经朝夕相处十几载,亲密无间,如同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,按照他性格,若是手头有棘手的事要处理,定会先行处理,再找他们汇合。
而这世上能让秦鸣感到棘手的事并不多见。
思来想去,沈元昭道:“不管是与不是,都要亲眼见了才知道。”
这话很有道理,可是……
“外头全是刘喜的眼线,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出城?”
“当然是……”
沈元昭余光落到匣子里扎满银针的小人,忽而玩味一笑。
“借力打力,将计就计。”
*
次日一大早,羊府就闹翻天了,陆陆续续请来不少道士高僧。
只因孟氏昨夜刚沐浴完,竟撞见了无头女鬼,当场就吓晕了。
后来请来的道士开坛作法,全都无计可施,最后有一个江湖术士“路过”,三言两语就道破府中近日来发生的怪事。
孟氏大呼这定是世外高人,脱下腕上手镯恳求术士相救。
术士没明说,只道南边方向,树下盘龙。
孟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谜底,但机缘巧合下,猜出谜底是仙灵镇城隍庙。
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就要乘坐马车赶往那座城隍庙。
彼时,沈元昭将扮成她模样的小娥扶上马车时,还不忘左顾右盼,果不其然瞧见人群中有几道目光紧紧相随。
这些都是刘喜的人。
“阴魂不散。”同乘的孟氏用手帕捂着鼻子,难掩嫌弃,“连我去城隍庙你也要跟去,存心与我作对是不是?”
沈元昭不予理会,反观小娥气得不轻。
原来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,这妇人就是这样欺负阿姐的。
沈元昭生怕她意气用事,连忙安抚般摸了摸她的手背,也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才让孟氏注意到她。
“你是新进来的丫鬟?叫什么名字?”孟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愤恨,“怎么从前没见过你?谁让你跟来的。”
沈元昭提前和小娥换了衣衫,还贴了人皮面具,所以这会儿她镇定地回答:“奴婢雀儿,是膳食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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