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桂花点了点头：“鸡窝里没有，估计蛇把鸡叼走的时候，还没下蛋呢。”
季铁柱沉吟片刻：“幺女的营养得跟上，咱家没有条件，一天只有一个鸡蛋已经委屈幺女了，不能落下，大山，树生，你们出去看看，能不能先借个鸡蛋回来。”
“哎！”
两个哥哥当即放下筷子，站起身。
穆桂花埋怨道：“这年头，只有家里有小孩的才会养鸡，谁家不是供着自家小孩吃，去哪能借到鸡蛋……”
季铁柱说：“去村长家，村长识大体，分得清轻重……”
他看了看两个儿子：“算了，你们留下吧，我自己去。”
姜水全程没敢出声。
因为鸡的事情，餐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默，每个人都埋头吃着碗里的饭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姜水的碗里再次被夹了一筷子野菜，眼看半盘子野菜全被夹进了自己碗里，她只能开口道：
“娘，我吃不下这么多……”
穆桂花的动作顿了顿，收回筷子：“也是，你爹去借鸡蛋了，待会我给你煮鸡蛋，咱留着肚子，别吃饱了。”
她是那个意思吗？
姜水沉默。
季铁柱回来了，他不仅带回来一篮子鸡蛋，手上还提了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。
一进门，母鸡生机勃勃的咯咯声立刻响彻小院。
季春草第一个跑了出去。
季铁柱将鸡扔进鸡窝，对穆桂花说：“村长听了我说的，不仅给了鸡蛋，还分了只鸡给咱们，这下幺女能吃点好的补身子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还是村长大义！”
穆桂花当场拍手叫好。
季春草的脸上也有了笑意。
因为一只鸡的到来，季家重新变的热闹起来，唯有姜水，心事重重。
夜晚。
季家屋子不多，一共三间，季父季母一间，两个哥哥一间，姜水和季春草一间。
到了睡觉的时候，穆桂花出现在两人的房间，对季春草说：
“今晚我跟你们睡。”
“好。”
季春草点头。
姜水被穆桂花一把搂进怀里，身子僵硬了片刻，随后放松下来，在穆桂花的一声声拍子中，闭上了眼睛。
穆桂花低头，确定小女儿睡着了，松开手将她放在床的最里面，转过身握住了季春草的手：“春丫头，你怪不怪娘？”
装睡的姜水立刻支起耳朵。
“娘，我不怪你，我知道那只鸡对妹妹有多重要。”
季春草柔柔的说道。
穆桂花把大闺女扯进怀里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知道，咱家都亏着你妹妹。
当初你和两个哥哥出生的时候，年景好收成高，虽然我和你爹没什么大本事，但你们在经了那事儿之前，都是顿顿有鱼有肉的，”
季春草想到了小时候的日子，口水在口腔里泛滥，她咽了咽口水。
穆桂花继续说道：
“不像现在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，你妹妹每天也只有晚上能吃一个鸡蛋，咱们都亏她的，我这夜里天天睡不着，你说，要是因为营养没跟上，让你妹妹错过了，我这做父母的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穆桂花带上了哭腔。
季春草赶忙安慰母亲，娘俩又说了一些体己话，纷纷睡下了。
姜水在黑暗中睁开一双眼睛。
难道并不是只有她被特殊对待，家里每个孩子小时候，都被这么精细的养着？
季家人到底害怕她错过了什么，才会这么紧张，就算借也要让她每天吃上鸡蛋……
想不明白，姜水只好闭上眼睛，跟随着困意睡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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