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株直径超过八十厘米的落叶松横倒在落叶松林里,张牙舞爪的树根一半埋在雪里,一半露出雪面,粗壮的树干和横生的枝丫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,遮挡了部分风雪。
三顶户外帐篷隐匿在粗壮的树干后,借着天然的优势躲避了暴风雪的摧残。
穿着黑色羽绒棉袄的男人抱着猎枪坐在右面帐篷门口的马扎上打盹。大雪不知不觉落了厚厚一层,偶尔随着他的呼吸一片片簌簌落下,把半只鞋面埋了进去。
不多时,另一顶帐篷里钻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。
高瘦男人走到他身边,用脚踢了踢他的马扎:“老万,醒醒!”
老万机灵一下坐直身体,身上的雪唰唰落了一地。
“二和尚?到点了?”
二和尚丢给他一只牛皮水袋:“可真有你的,这也能睡着?万一来个熊瞎子别把你霍霍了。”
老万接过牛皮水袋,咧嘴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经年累月被烟熏透了的大黄牙,抬手拍了拍后背挂着的猎枪:“我能怕他喽?瞧着没?来一只打一只,来两个打一双,回头熊掌还能卖个好价钱不是?”
说着,拔掉塞子嘴对嘴狠灌了一口,强烈的酒精刺激着喉咙,一下子把胃里的寒气全部驱逐出去,“真他n的带劲。”
二和尚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出息,那熊掌能值几个钱?等干完这一票,我是再也不来这破地儿了,整天跟打地洞的老鼠似的,要人命。”说着,卸下背后的猎枪抱在怀里,拿过旁边的马扎撑开,“行了,赶紧换岗,回去眯一会,明儿个一大早天不亮就得离开。”
这天是真他么的冷,马扎在外面都冻了个透心凉,一坐上去,二和尚立马打了个激灵,感觉就像光屁股坐在冰坨子上。
他拢了拢领子,从老万手里抢过水袋对嘴喝了一口,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划过食道,整个腔子里都热乎乎的。
老万没挪窝,从兜里掏了根烟,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燃,抽了一口凑到二和尚身边:“二和尚,你给我透个底儿呗!咱这次进岭,真就为了这几个小卡啦蜜?还是后面有什么大鱼?”
二和尚朝他探出手,老万连忙掏出烟盒抖出根烟递给他。
二和尚叼着烟,老万用手拢着打火机给他点上。
二和尚猛地吸了一口顶肺,舒服地眯起眼睛看老万:“大鱼小鱼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事怕是不能善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二和尚猛吸一口,把烟屁股丢进雪坑里,看着茫茫夜色说:“里面那个戴眼镜的,看见么?”
“看见了,咋了?”
“胡家的。”
“胡家的?”老万一怔,目光不可思议地盯着帐篷,压低了声音,“漠河那个胡家?”
二和尚:“漠河的那个胡家。”
老万知道胡家是靠挖参起家,改革开放前,胡家人就送了几个孩子去国外,再后来,子孙后代本事了,把洋鬼子那一套带回来,不仅搞起了进出口贸易、娱乐城,最近几年还投资了房地产,拉动了漠河百分之八的GDP。
老万的表情由惊愕变得兴奋,忍不住灌了一口伏特加:“那要真是胡家人,咱们……”
二和尚打断他:“就算是胡家人,咱也不能动,雇主说了,目标不是他。”
“还有比胡家人值钱的?”
二和尚意味深长一笑:“当然有。”
老万还想再问,二和尚已经不想说话了,拢了拢头顶的帽子,靠着马扎背开始打盹。
老万扭头看帐篷,心里有了计较。
帐篷里的人同样都没有睡意,胡不中独自坐在角落里,不远处是尤振林,木哥和小两口坐在一处,对面是大美和受伤的展翼、曹金飞。
曹金飞被狼叨了一口,手臂上缠着两团破布条,血已经冻凝固了,躺在展翼脚边半半梦半醒地哼哼。
大美努力挪动屁股往背风的方向靠,可冷风还是从领口往里罐。被狼咬破的袖口毛絮飞得到处都是,早就失了保暖性能,整条胳膊都是麻的。她哭丧着看向木哥,哆哆嗦嗦地问:“木哥,咱们这是不是遇见绑匪了?不会被撕票吧!”
木哥没说话,动了动屁股往帐篷门口挪了挪,借由窗口的透明罩子往外看,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。
另一个帐篷里住着抓他们来的人,这些人动作迅速,作风狠辣,看起来很有组织性。他想起老郑提过的盗猎者,倒是有些相似。
可是自从98年全面禁止狩猎后,这些人便不知所踪,如今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?
“咱们都见到人了,要真是绑架,恐怕……”小情侣之一的白琳突然开口说话,把木哥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“要真是绑架,倒还不算危险,给钱就行了。”就怕对方还有别的目的。
一旁的展翼突然说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难道还有更危险的?”
“妈的,早知道这样,我死也不会来。”萧飞也忍不住抱怨。
其他人脸色各异,但没人反驳他的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