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缩回手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弹开,踉跄后退几步,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柜台才停下。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该死的共情能力!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,感觉脑子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。老爹这趟差出的,怕不是真捅了鬼窝了?!
她冲进里间,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,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和几件母亲留下的旧物。她快速将现金塞进贴身口袋,目光落在箱角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上——那是一枚鱼形古玉佩,质地温润,是秦老板早年抵押在此的“信物”。
必须去找秦老板。父亲的信里明确指向了他。
她不再犹豫,将玉佩揣好,把父亲的笔记本用油纸包紧塞进背包最底层,又顺手将桌上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别在后腰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纸扎和香火气息的家,她撑起一把旧伞,决然地扎进了冰冷的雨幕中。
城西“听竹轩”的灯光在雨夜中如同一盏孤灯。推开店门,风铃轻响。秦老板正坐在茶海前,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明和善的脸。
“秦老板。”江小碗浑身湿透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。
秦老板抬眼看她,没有丝毫意外,指了指对面的座位:“坐。喝杯茶,定定神。”
江小碗哪有心思喝茶,直接将那枚鱼形玉佩推到他面前,然后掏出父亲那封染血的信:“我爸出事了。他让我来找您。”
秦老板看完信,沉默地将信纸折好还给她,又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。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盯着那枚玉佩看了许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海边缘。
“月影村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,“那地方,根据官方记载,五十年前就因为山体滑坡,不通邮了。”
江小碗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:“什么?!那这信…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秦老板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你父亲的血书,是谁寄出的?又是怎么从那个‘不通邮’的地方寄出来的?”
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江小碗。她看着那封染血的信,只觉得它仿佛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毒蛇。
秦老板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红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五枚锈迹斑斑的古钱币。“这个你带上,贴身放好。”
“五帝钱?这不是镇宅的吗?”
“防身用。”秦老板语气不容置疑,“记住,在月影村,你看到的活人未必是人,死物也未必安分。如果…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“如果那个姓傅的考古顾问,他用的纸张是暗黄色、质地粗糙的桑皮纸…那你更要万分小心。那是‘守碑人’一脉惯用的东西,与他们打交道,生死自负,因果自担。”
桑皮纸!江小碗心头狂震。
她还欲再问,秦老板却已端起茶杯,送客之意明显:“路要自己走,因果要自己担。走吧。”
江小碗握紧手中的五帝钱,深深看了秦老板一眼,将他的每一句警告都刻在心里。她转身再次走入雨夜,身后的听竹轩,灯火悄然熄灭。
回到往生铺门口,她正准备开门,动作却猛地顿住——店门门缝下方,不知何时,被人塞入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暗黄色纸条。
她警惕地环顾四周,雨夜空巷,寂寥无人。她捡起纸条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,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恐惧中写下的:
“别信考古队!他们在找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,模糊一片,再也无法辨认。落款处,画着一个简单的、线条颤抖的月亮符号。
江小碗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不再犹豫,用打火机将纸条烧成灰烬,随即拉开门冲进店内,反手锁死门闩。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
就在她抓起背包,准备从后门离去时,店门再次被敲响了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沉稳、克制,带着精确计算过的节奏,与王大爷之前的慌乱截然不同,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令人心悸。
江小碗瞬间僵住。她迅速将背包塞进柜台下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走到门后:
“谁?已经打烊了。”
门外,是一个低沉的男声,冷静得近乎没有感情:
“请问,江远帆教授的女儿,江小碗女士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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