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结?”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嗬嗬地低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,显得有些瘆人,“拿什么终结?用守棺人的血?还是用你们祭司那套老掉牙的献祭法子?”
祭司!他果然知道傅清辞的底细!
江小碗和苏槿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客栈老板,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!
傅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看来,您知道得很多。”
老板止住笑,浑浊的眼睛盯着傅清辞,像是要把他看穿:“我知道的,不一定是你想听的。小子,听我一句劝,有些浑水,蹚得太深,就上不来了。司徒明轩就是例子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傅清辞站起身,似乎不打算再谈下去,“房钱我们会照付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板忽然叫住他,慢吞吞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扔到傅清辞面前,“这个,或许你们用得上。”
傅清辞拿起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黑乎乎、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,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。
“山里瘴气重,这个能避一避。”老板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重新拿起茶杯,专心致志地擦拭起来,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。
傅清辞看了看手里的东西,没说什么,将布包收起,转身朝廊道走来。
江小碗和苏槿连忙退回通铺。
片刻后,傅清辞推门进来,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“问到什么了?”苏槿迫不及待地追问,眼镜后的眼睛闪着求知的光。
傅清辞将那个小布包放在炕上:“老板给的,说是能避瘴气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江小碗,目光深邃,“他还提到了‘守棺人的血’和‘祭司的献祭’。”
他毫不避讳地将老板点破他身份的话说了出来,这让江小碗有些意外。她迎上他的目光,想从中找出些许破绽,但他眼神平静,坦荡得让人无从指责。
“所以,你真的是……”苏槿倒吸一口凉气,虽然早有猜测,但被证实还是让她感到震撼,“那些符文,诅咒……你早就知道‘献祭’的事?”
“我知道古法记载。”傅清辞没有否认,他的目光扫过江小碗,最终落在苏槿身上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,“但这不代表我会遵循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老莫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傅先生不会那么做。“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老莫迎着众人的目光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:“我跟着傅先生,不是因为什么考古项目,也不是因为钱。“
他看向傅清辞,眼神复杂:“我是他父亲——傅云深教授的学生,也是他最后一个学生。“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。连傅清辞都微微动容。
“傅教授……是个好人。“老莫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一直在寻找不靠牺牲任何人就能终结诅咒的方法。他死前……把清辞托付给我。“
他转向江小碗,目光坦诚:“江小姐,我可以用这条命担保,清辞和他父亲一样,绝不会用无辜者的生命去换什么狗屁使命。他要是真想那么做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“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老莫这番突如其来的坦白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江小碗看着老莫那双坚毅的眼睛,又看向傅清辞——他垂着眼帘,看不清表情,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老莫不是雇佣兵,不是普通的队友,他是傅清辞父亲的学生,是受人之托的守护者。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对傅清辞如此忠诚,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在关键时刻如此坚定地站在傅清辞这边。
“那个老板,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老莫把话题拉回正事,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,“他知道的太多了,留在这里会不会是隐患?”
傅清辞摇了摇头:“他若想对我们不利,我们昨晚就离不开月影村。他更像是一个……旁观者,或者,守门人。他守着这里的秘密,也看着所有试图探寻秘密的人。”
他拿起一块烤土豆,慢慢剥着皮,动作优雅,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。“休息到下午,我们出发。老板指了另一条去蛊城的小路,据说能避开一些麻烦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通铺里只剩下咀嚼食物和细微的呼吸声。
江小碗看着傅清辞平静的侧脸,心里乱成一团。老莫的坦白像一道光,照亮了傅清辞身后的一部分阴影,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可能——也许,他真的和那些不择手段的人不一样。
但那片衣角仍然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底。即便傅清辞本人没有恶意,这片衣角的出现也证明了她父亲的确身处险境,甚至可能正遭受折磨。而傅清辞对此只字不提,这让她无法完全放下戒备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已经冷掉的土豆。
前路未知,身边的人亦真亦假。但至少现在,老莫的誓言像一块压舱石,让这条在风浪中飘摇的小船,多了几分稳住方向的希望。
而此刻,那只让她既恐惧又忍不住期待的“虎”,正安静地吃着土豆。在老莫说出那番话后,他周身那种冰冷的疏离感,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。
也许,与虎谋皮的路上,不全是陷阱。也许,这只“虎”的心里,也藏着一片不想被任何人踏足的柔软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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