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终于刺破沼泽上空的雾气,驱散了部分阴寒。四人瘫在相对干燥的芦苇丛边,像四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水狗。
苏槿手忙脚乱地翻找背包,拽出几块勉强还算干净的布,哆嗦着递给江小碗和傅清辞擦脸。“我的设备,全泡汤了!……”她看着自己那台彻底哑火的平板电脑和湿透的笔记本,欲哭无泪,声音都带着水汽,“数据,还有我的观察记录……”
“命保住就不错了!”老莫拧着自己湿透的衣角,哗啦啦挤出一滩黑水,言简意赅地终结了她的哀悼。他检查了一下工兵铲,确认没泡坏,又看了看自己崩裂的虎口,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,皱了皱眉,却一声没吭。
江小碗用布胡乱擦了把脸,冰冷的布料让她打了个激灵,脑子清醒不少。她顾不上浑身湿冷泥泞,第一时间将紧紧攥在手里的“星引”罗盘小心地放在相对干净的膝盖上,仔细端详。
非金非木的材质在晨光下泛着哑光,上面那些细密的符文和星图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。中央那截温润的白玉指骨触手生温,与怀表的暖意隐隐呼应。这就是父亲留下的“钥匙”枢机,是破局的希望,却也带着他“慎用勿尽信”的严厉警告。
傅清辞坐在她旁边不远,正沉默地处理右臂的伤口。水一泡,之前草草的包扎全散了,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,和周围皮肤下隐隐发亮的诅咒印记,看着就疼。他却像没感觉似的,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所剩无几的清水,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,动作稳得让人心惊。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,长长的睫毛垂着,敛去了所有情绪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江小碗忍不住开口。
“无妨。”傅清辞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,“处理一下,免得感染。”他将脏布扔到一边,又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点药粉撒上,动作快而利落,仿佛这手臂不是自己的。
老莫包扎好自己的手,走过来,目光落在罗盘上:“这东西,怎么用?”
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。
江小碗深吸一口气,再次集中精神,尝试与罗盘建立更深层的联系。这一次,除了父亲留下的那段警示信息外,还有一些更加破碎的画面和感觉,仿佛隔了无数岁月,如同尘封的画卷,被她小心翼翼地“擦”开一角。
她闭上眼,低声描述,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回溯感:
“我感觉到,很古老的气息,不全是父亲的……这个罗盘本身,好像承载了很多代人的意念。有仰望星空的敬畏,有试图沟通天地的执着,也有,迷茫和困惑……”
“有一些画面碎片,那是穿着古老祭祀服饰的人,在夜空下高举着什么东西,星辰的光芒被接引下来。还有,剧烈的能量波动,天崩地裂般的灾难景象,……以及,深深的懊悔和绝望……”
她皱紧眉头,努力捕捉那些一闪而逝的片段:“最后,好像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意念,主动将自己的一部分,或许是灵识,也或许是力量核心,好像封印进了这罗盘中央的指骨里?为了平息灾难?还是为了留下传承?”
她睁开眼,眼神有些恍惚:“这个罗盘,‘星引’,它不仅仅是工具,它本身,似乎就是一段被封印的古老记忆,那似乎是关于‘沟通星辰之力’的力量载体。而那段被封印的核心,可能,就是父亲所说的‘钥匙’的真正秘密!!!”
她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苏槿虽然设备坏了,但学者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:“承载记忆和力量的法器?类似生物硬盘加能量电池?这涉及到了信息与能量的非物质存储与传递,如果我能分析它的材质和能量频谱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去摸平板,摸了个空,只能懊恼地在本子上鬼画符般记了几笔,其实纸也是湿了的。
傅清辞包扎好手臂,目光深邃地看向罗盘,尤其是中央那截白玉指骨:“大巫祝的指骨,自愿封印其中,成为‘星引’的核心。这说明,上古时期,掌握这种沟通星辰力量的大巫祝们,最后很可能意识到了这种力量的危险,或者无法掌控,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将其封存,传递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:“而你父亲的警告,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罗盘不仅指向‘葬月棺’,它本身也可能唤醒或引动那种被封印的古老星辰力量,但危险而不可控。用好了,是钥匙;用错了,可能就是引爆一切的引信。”
这个解读让气氛再次沉重起来。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“钥匙”,本身可能就是个极度不稳定的炸弹。
“那~,那我们现在拿着它,岂不是很危险?”苏槿紧张地问。
江小碗握紧了罗盘,感受着它与自己血脉之间,那丝若有若无的共鸣:“但它选择了我,或者说,我父亲选择了让我找到它。而且,我刚才好像,能稍微引导它的力量进行净化。”她想起水下那清辉驱散污秽的一幕。
傅清辞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关键。你是守棺人血脉,又刚刚与那守护灵兽订立了契约,获得了初步认可和某种‘权限’。这或许意味着,你是目前最有可能安全使用‘星引’,解读其中秘密,甚至,掌控那股被封印力量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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