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的光点,如同夏日坟场里泛滥的磷火,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,缓缓聚拢。
那密集的“沙沙”声也愈发清晰,又像是某种湿滑的躯体摩擦过岩石。
石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,冰冷刺骨。
傅清辞剑尖微垂,他没有贸然动作,只是死死盯着最近处那几团飘忽的绿光,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江小碗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指尖紧紧扣住怀中发烫的罗盘边缘,她努力睁大眼睛,借着罗盘微光和剑光,终于勉强看清——
那根本不是什么磷火!
每一团幽绿的光晕中心,都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虫子,形貌狰狞,虫身漆黑,覆盖着金属冷光的甲壳,多足,头部一对巨大的螯牙微微开合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而它们发光的,是尾部!尾部顶端有一个半透明的囊泡,里面蠕动散发着幽绿荧光的液体,将这地下河的黑暗映照得鬼气森森。
这些虫子似乎并不急于攻击,只是用它们那对黄豆大小的复眼,“盯”着石台上的不速之客,缓缓从水中爬出,湿漉漉的身体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粘腻的水痕,逐渐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尸萤……”傅清辞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“专食腐肉和怨气滋生的阴秽之物。通常只在极阴之地或大型乱葬岗深处才会出现。这里居然有这么多……!”
苏槿腿一软,差点坐倒,全靠背后冰冷的石壁撑着,看着那些螯牙开合的狰狞虫子,越来越近,她胃里翻江倒海,握着那截黑木“刳木”的手抖得厉害。“食……食腐?它们……想把我们当点心?”
“恐怕不只是‘点心’那么简单。”傅清辞声音紧绷,“被尸萤咬中,毒素会麻痹神经,让人逐渐失去行动能力,然后在活着的时候,被它们从内部开始啃食,……,过程极其痛苦!而且它们通常群居,一旦被一只缠上,血腥味会引来更多。”
仿佛是验证他的话,靠近石台边缘的一只尸萤尾部幽光骤然一亮,猛地弹跳而起,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扑站在最外侧的老莫面门!
老莫反应快得惊人,工兵铲的铲面在间不容发之际横拍过去!
“啪!”
一声闷响,如同拍烂了一只装满水的塑料袋。
那只尸萤被拍得汁液横飞,幽绿的荧光体液溅在岩石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轻响,冒起刺鼻的白烟。虫尸摔落在地,几条细腿兀自抽搐。
但这一下,如同捅了马蜂窝!
“沙沙沙——!”
水面和岩石上的尸萤群瞬间暴动!
幽绿的光芒连成一片,如同鬼火潮汐,无数道黑影弹射而起,从各个角度扑向石台!
“背靠石壁!护住头脸脖颈!”傅清辞厉喝一声,青铜短剑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幕,将扑向他和江小碗方向的尸萤绞得粉碎!虫尸和散发着恶臭的荧光体液四处飞溅。
老莫怒吼一声,不再用拍,工兵铲舞动如风,直接用锋利的铲刃劈砍,每一击都精准地斩断扑来的虫影,力道刚猛,一时间他身前虫尸如雨落下。
苏槿吓得尖叫,闭着眼胡乱挥舞着手里的黑木“刳木”。那黑木异常沉重坚硬,居然真的碰巧砸飞了几只靠近的尸萤。但更多的虫子绕过黑木,扑向她的腿脚和后背!
“低头!”江小碗顾不得许多,猛地将手中发烫的“星引”罗盘朝着苏槿身前一照!
嗡——!
月白色的清辉如同水银泻地,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朦胧光晕。
光芒并不刺眼,甚至有些柔和,但那些扑入光晕范围的尸萤,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发出凄厉尖锐嘶鸣,原来它们会叫!
这叫声几乎要刺破人耳膜,甲壳上冒出阵阵白烟,纷纷惊慌失措地后退,不敢再越雷池一步!
有效!罗盘的净化光芒对这些阴秽之物有奇效!
江小碗精神一振,强忍着脑中因持续催动罗盘而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,双手握紧罗盘,将光晕的范围尽力维持住,将四人所在的角落笼罩在内。
傅清辞和老莫压力骤减,但脸色并未放松。
罗盘的光芒虽然能逼退尸萤,却无法完全消灭这数量庞大的虫群。
它们退到光晕边缘,密密麻麻地围拢着,幽绿的复眼死死盯着光晕内的猎物,尾部荧光急促闪烁,发出更加焦躁的“沙沙”声,似乎在等待机会,或者……呼唤更多同类?
果然,地下河上下游的黑暗中,传来更多更密集的爬行声和尾部荧光!仿佛整条河的尸萤都被惊动了!
“不能耗下去!”傅清辞语速极快,“罗盘撑不住太久,你的精神力也有限!必须找到出路,或者找到这些东西的巢穴或弱点!”
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石台,再次落在那片刻有束缚符文的石壁和地上那些仪式残留物上。尸萤以怨气腐肉为食,在这里大量聚集,……,是因为这个“水下处理场”残留的怨气和血腥,吸引了它们?还是说,这里根本就是它们的老巢之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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