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也睁开眼,默默拿起自己的那份,咀嚼得很快。
江小碗没什么胃口,但强迫自己喝了些热汤,吃了几口饼干。温热的东西下肚,身体里总算有了一点暖意。
苏槿被叫醒,迷迷糊糊地吃了点东西,又倒头睡去。
吃完饭,收拾好饭盒放在门口,房间再次安静下来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江小碗也感到眼皮越来越重。但她不敢完全睡去,心里惦记着事,也警惕着环境。
傅清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低声道:“你睡吧,我守着。”
“你伤得比我重。”江小碗摇头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傅清辞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而且,我需要梳理一些事情。”
江小碗知道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,也不再坚持。
她躺下来,拉过毯子盖好,身体放松下来,但耳朵依然竖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空气净化器单调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门外的通道里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或低语,很快又消失。
江小碗在半睡半醒间浮沉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父亲模糊的脸,一会儿是暗红棺材上蠕动的符文,一会儿是尸萤幽绿的复眼,一会儿又是林玥那审视而冷淡的目光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,怀里一直贴身放着的另一件东西——那枚鱼形古玉佩,是秦老板的信物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!
不是罗盘那种带着指引或净化意味的温热,而是一种仿佛有人在隔着遥远距离,轻轻在叩击,像是试图传递讯息的那种触动感!
江小碗猛地惊醒,睡意全无。
她小心翼翼地从领口掏出那枚用红绳挂在脖子上的鱼形玉佩。
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,此刻,那玉质内部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丝在游动,如同呼吸般明灭!
与此同时,她还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却无比熟悉的意念,仿佛逆着玉佩的温热传递过来,断断续续,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捕捉到几个关键的信息碎片:
“……小碗……听到吗……别信……身边人……星引……危险……定位……已发……找机会……脱身……往生铺……接应……”
是秦老板的声音!
虽然模糊失真,像是通过极不稳定的信道传来,但那语气和用词习惯,绝对是秦老板!
他在尝试用这枚玉佩联系她!
他让她别信身边人?
是指傅清辞他们?还是林玥?
他说星引危险,定位已发?难道秦老板一直在追踪她的位置?
他让她找机会脱身,往生铺接应?
信息量巨大,却又破碎不全。
江小碗的心脏狂跳起来,一半是激动——秦老板果然在关注她,甚至可能有办法帮她!一半是惊疑——别信身边人?
傅清辞……他真的不可信吗?
可这一路,如果不是他,她早就死了无数次了。
但秦老板的警告,她又不能完全无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床上的傅清辞。
他依旧闭目靠在墙上,似乎对她的惊醒毫无察觉。
但江小碗知道,以他的警觉,恐怕自己刚才那细微的动作和骤然变化的心跳呼吸,早就落在了他耳中。
她捏紧了玉佩,温热感正在快速消退,那淡金色的光丝也渐渐隐没,秦老板的意念传递似乎中断了。
这玉佩的联系方式显然不稳定,也有可能受到这里特殊环境的强烈干扰。
怎么办?秦老板的警告是真的吗?
他指的“身边人”到底是谁?傅清辞?
还是……刚刚认识的林玥?
他要她找机会脱身,可在这深入地下的长生派基地里,如何脱身?往生铺又怎么接应?
无数疑问和抉择在脑海中冲撞,让她刚刚清醒一点的脑袋又痛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傅清辞忽然睁开了眼睛,目光平静地看向她,仿佛早就知道她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,声音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江小碗心头一紧,握着玉佩的手下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。
她看着傅清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试图从中分辨出什么。
是关切?试探?还是……别的?
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做了个噩梦,惊醒了。”
傅清辞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又扫过她毯子下微微隆起的手,最终,他什么也没追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“睡吧,时间还早。”他淡淡道。
江小碗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她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,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恢复冰凉的鱼形玉佩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秦老板那断断续续的警告。
别信身边人。
星引危险。
找机会脱身。
往生铺接应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她的心头。
一边是傅清辞虽然复杂难辨,但却是屡次救她于危难的身影;一边是秦老板看似绝对可信的远程警告。
一边是深陷敌营,前路未卜的绝境;一边是渺茫却充满诱惑的脱身指引。
她该相信谁?她该如何选择?
在这个被重重金属和未知危险包裹的地下堡垒里,江小碗第一次感到,比妖魔鬼怪更让人恐惧的,是人心莫测的迷雾。
而她的抉择,或许将决定所有人接下来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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