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基地到了后半夜,显得更加死寂,只有机器设备恒定运作,发出的嗡鸣声让人更觉催眠。淡黄的灯光,二十四小时不灭。
在这里,时间是没有意义的,是没有昼夜参照的。
江小碗终究是扛不住疲惫,在一堆混乱的思绪中,沉沉睡去。
睡梦中,她见到了父亲正在被暗红色棺木渐渐吞噬,他在向她伸手;她见到了傅清辞手臂上的诅咒化作锁链,向她缠绕过来;她听见秦老板不断叮嘱的声音,变得断断续续,最后化成了尸萤集体尖锐嘶鸣声;还来她还看到林玥一张冰冷的脸,在灯光下忽近忽远。
突然一阵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,闯进她的梦境,她惊醒了,真是一场噩梦。
她睁开眼,房间内的灯光好像是更亮了一些,可能是一种“白天”模式。
这时候,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,傅清辞已经醒了,脸色依旧苍白,不过看起来恢复了一些,眼神清明带着锋芒。
老莫已经起身,但没去开门,只是握着工兵铲警惕地站在门边。苏槿蓬头垢面,抱着毯子,呆坐在行军床上,还没怎么回过神来。
只听傅清辞清冷的说了句:“请进。”
门“滴”的一声自动打开,进来的是昨晚那个去检查设备的年轻女孩,她扎着马尾,稚气未脱,但眼神倒是很亮,动作也利落干练。
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急救箱,快速的扫了一圈屋里的四个人。
“林队让我过来看看,送点东西,顺便问问你们的情况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只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感觉,“这些是干净的换洗衣服,尺寸不一定合适,将就一下。另外,有伤势需要进一步处理的,我可以帮忙。”她一边放下那些叠得整齐干净的深色工装服,一边提了提另一只手提着的急救医药箱。
“感谢,我们自己处理就行。”傅清辞婉拒,目光扫过她手里还拿着的平板电脑,“林队长还有其他的吩咐吗?”
阿丽打开平板,点头称是,很快就从里面调出一张电子地图的局部截图,上面绘制很精细,还很多地方做了标记。她一边展示给傅清辞看,一边说:“林队说,要是你们恢复的状态还可以的话,她想和你们谈谈。关于,你们要找的人,以及一些路线。当然,去不去,你们自己决定,林队在中央控制室。”
说完,她就放下东西,没二话,就离开了,门再次关上。
房间里陷入了安静,大家都在思考着。
“会是鸿门宴吗?”苏槿声音有些哑。
“是个机会。”傅清辞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,动作时还是会拉扯到伤口,他表情有些微微一滞,接着说,“她能主动提出谈判,那就说明我们手里有她需要的,不管是东西还是能力,至少,对我们来说,能谈,就是机会,总比被动等待强。”
他看了看老莫和江小碗,略作思忖,安排起来,“老莫,你留下来照顾苏槿,小碗,你跟我一起过去。”
“我没事的,”苏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“我可以。”
“你留下来,好好休息,老莫在,你更安全,我们的东西,也需要有人看着。”傅清辞说的不容置疑,可也考虑得很周全,他说完看向老莫。
老莫点头,表示肯定,握了握工兵铲。
江小碗快速去换上了阿丽送来的工装,衣服确实宽大了一些,不过料子厚实耐磨,穿着还是很舒服的。她将罗盘用东西裹了一下,让光芒不会太透出来,然后藏在衣服内袋里。然后又把秦老板的玉佩贴身戴好。想了想,还是把她那把裁纸刀也别在了腰上,聊胜于无嘛,有备无患。
准备就绪,她和傅清辞对视了一下,两人已然有些默契了,拉开门,一同去了那个中央控制室。
门外,阿丽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,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,看到了他们,也不多说一句,利落的在前面带路。
通道好像比昨晚感觉更长,更错综复杂,两侧有好多房间,跟他们住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标的数字不同。除了房间,两侧还有很多岔路,很多拉着黄色警戒线,挂着一些“危险勿入”“设备重地”等标语牌子。
他们一路走来,能听到很多设备在持续运转的机械运作声,还能闻到一些化学药剂的味道,通道的墙壁上,都有完好运作的指示灯和监控探头。
这里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临时基地,能看出长生派在这里的投入和运作,绝对超过了他们原先认知的那样。
阿丽带着他们已经拐了好几个弯,才来到了一道比其他地方都要厚重的大门,门上没有认识标识,只有门旁有一个比较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。
阿丽上前操作通过后,厚重的门,无声的往一侧打开了,露出灯火通明的内部空间,这就是中央控制室,比想象的更大,特别现代化的一个小型指挥中心。
这里能看到墙上一排排的监控屏幕,显示着基地各处通道和关键位置的实时监控画面,当然也包括他们之间所在的2号房间走廊。屏幕上有一些看不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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