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辞在念完那行小字时，猛地回头看向江小碗。
守棺之血。
江小碗自己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阿雅似乎明白了，开口说道：“所以，所谓的献祭守棺人来终结诅咒，根本就不是终结，而是，而是重启？”
“壁画上描绘的，应该是上一次葬月棺开启的画面，”傅清辞声音低沉，“结果很明显，所有人都死了，除了……”
傅清辞手指向那个祭坛上的空嫁衣。
没错，除了那个穿着嫁衣的人，那个守棺人。
可是……
“那个守棺人，被棺椁吞噬了，成了月魇的一部分。”阿雅接上傅清辞的话，脸色惨白，“所以，也就是说，月魇，其实很有可能就是历代被献祭的守棺人的怨念集合体。”
江小碗脑袋嗡的一下。
如果，这都是真的，那么，所以的终结诅咒，根本就是个骗局。
一个让守棺人一代一代赴死，却永远无法真正终止的死循环。
江小碗心头一凛。
那么父亲在桑皮纸上留的话：以守棺之血为引，方可启棺门。
父亲他知道这个真相吗？
还是，他有另外的计划？
“继续走吧。”傅清辞忽然开口，他异常冷静，“不管真相如何，我们现在可以做的，在月晦之夜，赶到陨星谷，到时候，一切都会有答案。”
傅清辞率先往河道下游走去，
江小碗和阿雅对视一眼，立刻也跟上傅清辞的脚步。
油灯居然在他们的身后，会自动的逐渐熄灭。
就在最后一盏油灯熄灭的瞬间，江小碗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似乎是壁画的方向传来。
也好像是跪拜的人影里发出来。
又像是那件空荡荡的嫁衣里传出来。
很轻，很飘渺，她也不确定是否真有发生？
她突然回头，看到壁画依旧静悄悄地在黑暗中。
就在她觉得什么也没发生时，她袖中的那块青铜碎片，突然滚烫的让她手腕生疼。
她压下这份异样，追上傅清辞的脚步，继续前行。
河道的尽头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有数十条的河道，汇聚在这里，水流相撞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在这个溶洞中央，立着三根粗大的石柱，每一根石柱上，都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，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洞顶。
“这里就是蛊城的地下水源枢纽。”阿雅声音压低，手指向左侧较宽的一条河道说，“从那里上去，可以直通到蛊城街市的后巷暗井。”
阿雅的神情一直是警惕的，她扫视着四周。
火把的光亮，在这空旷的溶洞里显得那样微弱，阴影在石柱间，扭曲流动着。
“太安静了！”傅清辞也同样警惕着，察觉出不对劲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，可随时出击。
这个枢纽之地，本来应该会有蛊城的水工，在此处看守。可现在空无一人，只有水声，永不停歇的水声。
江小碗袖中的青铜碎片，这时候忽然发烫，这次烫得程度几乎让她叫出声来。
她捂住手腕，碎片的热度依旧能透过衣服布料，直接让她手腕赶到痛感。
就在这个痛感传来的瞬间，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：
在溶洞的黑暗里，铁链摇晃着，有一个人影被吊在石柱上，满身是血。
这个画面，一闪而过，但江小碗依旧看清楚了那个人。
“老莫！…”江小碗失声叫出。
傅清辞惊诧转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老莫在这里！”江小碗指了指中间那根石柱，“刚才我看到了，他被吊在上面。”
话音刚落，阿雅手里的火把，就瞬间熄灭了。
不像是被风吹灭，像是有东西精准的切灭火源。
进入黑暗的瞬间，在溶洞的顶部，亮起了数十盏绿油油的灯光。
是灯？
不，是眼睛！
密密麻麻的，闪烁着冰冷绿光的虫眼。这虫眼，足有拳头大小。
“是鬼面蛾。”阿雅声音紧绷，“我们被发现了！这是一种侦查蛊虫，是黑苗驯养的，每一只都是连着操控者的视觉。”
也是几乎同时，左侧的水道里，传来了水花翻腾的声音。
从水里跃出十几个人影，稳稳落到石台。他们穿着清一色黑色短打，脸上都涂了油彩，手握弯刀和吹箭筒。
“等你们很久了！”说话的是个独眼壮汉，应该是他们的为首者，左眼处的狰狞刀疤，从眉骨一直到嘴角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接着说：“阿雅，你这个叛徒，果然回来救你妹妹了！”
阿雅没有回答，悄悄地把手摸向腰间的骨笛。
“我劝你，还是别费劲了，”独眼玩味的嗤笑一下，指了指头顶的鬼面蛾，“你们的每一个动作，长老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要是你们放下武器，乖乖得跟我们走，说不定还会给你们留一条活路。”
傅清辞缓缓拔出青铜剑，一边掷地有声的说：“如果我说不呢？！”
“那就死路一条！”独眼把手一挥。
他身后的十几个黑苗刀手，同时扑了过来。
阿雅吹起骨笛，尖锐的声音，在这个溶洞里，像炸开了一样。
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苗刀手，突然动作一滞，抱着头，惨叫起来。
原来是阿雅的骨笛声，它的音波震碎了这几人的耳膜。
可是，战斗并未中止，反而让更多的黑苗刀手涌上来了。
傅清辞迎上，青铜短剑划出冰冷的弧光，招招占优势。
江小碗握着裁纸刀，护在阿雅身前。一个刀手狰狞得扑向她，弯刀直劈。江小碗条件反射的拿起裁纸刀来格挡，竟然能扛住。
江小碗被震得虎口发麻，后退了半步。但是，这个刀手比江小碗还要震惊，这个女孩的力气，居然能硬扛他一刀。
就在这个刀手愣神时，江小碗掏出袖中的青铜碎片，狠狠地扎进刀手的左臂。
“啊！…”刀手吃痛，惨叫松手。
弯刀落地。
江小碗没有追击，而是拉着阿雅就往石柱方向退去。
因为，她一定要确认一下老莫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那里。
战斗持续着，傅清辞如鬼魅一般，穿梭在这些人影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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