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泱准备将布兜交给徐谨。
只要找人将这些猪鬃按照长短整理好,再溶解油脂、去除腥臊、捆束整齐,便能制作牙刷的刷毛了。说明白流程,其他匠人就能做。每一步都不咋复杂,就是需要耐心。
犯人坐牢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耐心也足。
“我说的,你都听明白了?”
张泱蹲在徐谨床头,居高临下看着对方。
徐谨:“……”
他做梦也没想到喊醒他的不是鸡鸣,而是张府君。张府君左手拿着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纸,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大布兜。布兜方向传来一阵阵让人不适的恶臭。徐谨想要深呼吸平复心绪,冷静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,一个不慎吸了一大口臭气,脸色骤然一黑。
“府君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,东西我都写得差不多了,要是步骤哪里不清楚,你再跟我说。要请的人,我今天登门去请。争取这两日就弄出个大概。你昨日说的话,我回去想了想,我确实有些不妥当,所以我做了一下修改。我们将东西分成数个步骤,做成流水线,让犯人主要负责其中一个或者多个环节,这样也能提高效率。要是犯人表现好,再去培训进修。”
“一切都依府君的。”徐谨暗中庆幸自己今日是在书房睡觉,双手抓着被角,将脖子都挡得严严实实,“可下官现在……不太雅观,可否请府君去隔壁稍待,容下官洗漱?”
张泱看着徐谨的脸。
最后也没问出什么不雅观。
她走后,徐谨这才长舒一口气,忙不迭翻身下榻,抓起衣服往身上穿,也顾不得喊下人帮忙,用最快速度结束清洗,最后又捡起张泱丢下的一叠计划书与一布兜的猪鬃。
出来却不见张泱踪迹。
“府君去哪儿了?”
“回令君,府君说是去请人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留府君坐下吃个朝食?”
徐谨脚步飞快,但就是不见张泱踪迹,他叹了一声,只能去县廷上值。太阳还没爬上头顶,县吏便过来通传说有几个庶民自称带着府君信物来报道,徐谨直接错愕。
“他们有说身份?”
“有。”
有绣娘,有伞匠,有篾匠,有裁缝……
徐谨眨了眨眼,好一会儿才消化。
看着桌上还没怎么看的计划书,羞惭。
府君一上午都跑这么多地方,请了人过来,自己居然懈怠至此,实在是有负君恩!
杜房看到的就是哭成泪人的徐谨。
杜房:“……”
徐九思又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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