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屏画刚出宫,赵勉便骑着马带着人围上了她的马车。这位小皇子发辫攒成一个髻,簪着赤金嵌红玉的头冠,歪在马上,笑得不怀好意。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“父皇发话了,我去洪庄提亲啊。”
师屏画脸一黑,他们还真是生怕她跑了!
“我与殿下也不相熟,何必这么殷殷切切?”
“嫂嫂,怎么个不相熟?我选妃那天,你不还亲来搅了我的好事。”赵勉哈哈一笑,“那天我表哥还命我打了我的乳娘,嫂嫂不记得了吗?”
师屏画听到这句“嫂嫂”,怎么想怎么怪异:“你这一声叫得我,倒不知道如何回你才是。你哥哥还没死,你就迫不及待了?”
“我对嫂嫂可没有兴趣,是姑母想要见你呢。”赵勉打了个哈欠,“她才不许你做我哥哥的良娣。”
赵勉实在是个漂亮笨蛋,师屏画随意套他几句话,便知道了长公主的心思:昨日里长公主收了那封信,大为震怒。她们两人之间结过梁子,可不允许她攀上秦王的高枝儿。而且魏承枫跟她纠缠不休也令长公主大为恼火,是以设下今日的局,既能弹压齐家的势力,为赵勉积累些资本,又能把她讨到手里。
赵勉并不管事,也对她没有任何心思,做主的人是长公主,新仇旧怨一起算,可没有她好果子吃。
一路往洪庄走的路上,喇叭唢呐、红装聘礼都渐渐汇聚过来,变作一条迎亲的长龙。师屏画插翅难飞,真是不知道哪里惹了这位殿下了,怎么能让她如此记恨自己,竟然把她放在与秦王放在一起坑害,她何德何能啊!
这样大张旗鼓地穿越了整个汴京城,到了长垣县里,洪昇早已得了通知,见赵勉下马快步窜出两步:“参见晋王殿下!”
赵勉抖开扇子扇了两把:“怎么住这么偏僻地方,可把我累坏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,都没给殿下喝口水吗?真是的……里头请里头请!”
洪昇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女儿卖个好价钱,如今真来了位天潢贵胄的女婿,那不是秦王也行啊,他也不挑!
师屏画没理睬两人,赶紧往后院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赵勉警惕性还挺高。
“我去屋里拜见我母亲。”师屏画道,“她刚刚出完疹子,还需我贴身照顾。”
赵勉抖了抖:“你可小心点,别过给我!”
洪昇来劲了:“你还去什么,都要嫁人的人了,你去探病那不吉利!——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?”
“今天就走。这又不是娶王妃,今儿拿顶轿子抬回去就算完了。”
洪昇有些失望,但看院子里停满了嫁妆,又眉开眼笑: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
师屏画气急败坏,心想这两人倒是臭鱼烂虾登对得很:“今天就要走,那我更要去跟母亲叙别。”丢下两人就往甘夫人院里去了,留下他俩在后头窃窃私语这娘子脾气是真大,看上去很不像个贤妻良母。
师屏画冲进甘夫人屋里,就快速收拾起金银细软。
甘夫人已是大好了,穿戴齐整等着,原本是想她回来磕个头再过门,也算是全了礼数,谁知道她竟然进门就翻箱倒柜。她不明所以:“你要什么,一会儿收拾了给你送去。”
师屏画也不瞒她:“母亲,晋王我怕是嫁不得。”
她仔仔细细说了今日圣上赐婚的经过,再把长公主和赵勉的谋算条分缕析:“长公主不愿意我嫁给秦王作妃,也不想成全我和魏大理,就硬是帮赵勉讨要我。赵勉为姑母马首是瞻,他们要将我控制起来,不知是要对付魏大理,还是要慢慢磋磨我,怕是两者皆有。”
甘夫人骇了一跳:“竟是如此……我听说,这晋王也不像他哥哥那般是个正人君子,反倒是个品行不良的五陵少年。晋王府里杀死过好几个奴婢,这万一又是个薛逆这样的畜生,你可怎样?”
“他们惯会杀人的。”师屏画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拎出来,拽起了她的手,“母亲,我打算外出避避风头,你要不趁此机会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这种时候我岂能与你一起离开?那洪庄怎么办?你父亲他怎么办?宫里怪罪起来,也得有个人替你分辨啊。”
师屏画左右劝不动,想到魏承枫现在保准在赶来的路上,洪庄上下他会安顿,当务之急还是先逃走:“那也好。他们若是问起来,你就把这本种痘法的册子交给他们,叫说,圣上有旨,我去民间找寻更好的痘种了。圣上本来就命我协理治疫,他们没得话说,也不敢为难你们。”
甘夫人把桌上的零食点心也给她包好了,当下遣退了女使,领着她偷摸走到后院树下:“你先试试这块石头结实不结实。”
赵勉带来的人都在前院堵着,两人在后头尝试翻墙。
师屏画刚爬了一半,洪昇带着人闯进来,大惊失色地把她从墙头拉拽下来:“晋王在前头坐着,你在这里猢狲样地爬墙?!哦……你莫不是想逃婚吧!”
“这叫逃婚吗?我就是个暖床的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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