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既起了这心思,便对嬷嬷道:“你们都走吧,我困了,要睡了。”
嬷嬷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留她一人,她哭着说:“怎么,还想留下来瞧我的笑话吗?”
在摔了个杯子以后,女使嬷嬷们终于全出去了。师屏画擦干净眼泪,灭了灯,就着两盏大红烛开始搜刮洞房里的细软。
正当她偷东西偷的不亦乐乎的时候,窗户处传来响动。师屏画警惕地喊了声“谁”,回头却见是魏承枫从窗户里爬进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魏承枫看着桌子上大包小包的金器,脸上露出了迷惑之色。
“你又在干什么?”师屏画瞧着因为腿长蜷曲在窗框上的男人,亦是十分费解。
外头传来打更声。魏承枫轻捷地翻下窗,重新坐回到婚床上:“时间很紧,所以长话短说……”
“为什么时间很紧?”师屏画彻底不懂了,“你是有什么计划吗?”
魏承枫不悦:“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?”
“这么说你果真是演的了?”师屏画仿佛劫后余生,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,随即又一呻,“我有什么可高兴的,横竖都是演戏。”
魏承枫羞辱她是假的,但利用她可是真的呀。
唱这出和唱那处,有什么区别。
“你不想救甘夫人了?”
这才是她熟悉的魏大理,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:“当然想!我就知道,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。”
魏承枫脸色一沉:“你果真是为了甘夫人才嫁给我的。”
师屏画:“……”
这个真的很难辩解,没有甘夫人这一出她早跑了。
不过这婚床上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有小九九吗?
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,师屏画当场揪住了他的小九九:“你还说我,你先解释解释你跟颜娘这一出。你全都算计好了,是不是?那之前又为什么不同我商量?害得我……
男人敏锐地抬起了眼睛:“害你什么?伤心?”
“我有什么可伤心的。”师屏画哼了声,“难不成我还真要嫁给你做什么三品诰命……啊?!”
话音未落,她的腰就被抓了一把。
双手箍上了纤细的腰身:“瘦了,你果然很伤心。”
“甘夫人在牢里,我要是能胖就有鬼了。”师屏画狡辩了一番,赶紧转移了话题,“你明知道我心急火燎,当初为什么骗我?”
“不骗过你,我如何骗过长公主与官家。再说……”
“再说什么?”
“我非得跟你商量吗?”魏承枫呛了她一句。“你得是我什么人,才得我事事报备。”
师屏画愕然:“今天、这里,你说这话,哪怕是我们就是权宜之计、逢场作戏,那也太过分了吧。”
魏承枫冷笑:“刚才可是有人说,我不乐意,她还不乐意呢。我也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。”
“真小气。”师屏画骂骂咧咧,“成天见的阴阳怪气……”
在男人的死亡视线里,她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起来:“你居然这时候有空跟我吵架?你是不是男人啊?”
魏承枫一愣,扫了眼她新嫁娘的装扮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絮絮叨叨,正事一件都没说。”
“你想救你娘,我有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帮我做掉长公主,我就帮你。”
师屏画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“不是说什么都肯做吗?”
师屏画闭了闭眼。
一般人说出这句话后,那迎来的就是生命的大和谐。
唯独到了魏承枫这儿,他向她发出了犯罪的邀请。
她深深地吸了口气:“行吧。”
魏承枫一直死死盯着她:“你不生气?”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。你帮我,我自然也要帮你,我俩还说什么两家话。”
魏承枫胸腔起伏了几下,情绪略显激动地抓起了桌子上的酒壶:“喝了这盏酒。”
什么意思?歃血为盟吗?还是酒里有什么东西啊,不听他话当场暴毙那种。
不过这时候也由不得她,师屏画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,看得魏承枫目瞪口呆。
“你是酒鬼吗?!”
魏承枫又给她满上,然后缠绵地绕过她的手,与她郑重交杯。
“客气了呀,还补个交杯。”
“以免外面有人盯着。”
哦,演戏演全套。
“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释然随侍长公主,我要你离间他们俩,让释然失去她的信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魏承枫走到窗边,叮嘱道:“为了你的安全,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依旧要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,这样长公主才会对你放心。今晚我也不能陪你了,不过我就在隔壁院里。”
师屏画目送他悄无声息地离去,意兴阑珊地躺倒在床上。她算是搞清楚了,魏承枫就是自己的债主,娶自己回来是为了干掉长公主,她就一干活儿的,干不好甘夫人就要掉脑袋。
这样挺好的,一码归一码,撑死了也就是狼狈为奸的关系。
互惠互利,事成之后恩怨两不相欠。
——不过为什么逢场作戏还要补个合卺酒啊?
长公主不喜欢他俩走太近,所以他才深夜偷偷前来,引人耳目。
那这个背着人的交杯酒……
算了,搞不懂他。
师屏画翻了个身,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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