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屏画成亲以后,在自己院子里过了三朝。按理说三朝后要回门,不过有鉴于洪昇过世、甘夫人在牢里关着,家里也没人,这回门礼也省了,直接被叫到长公主身边。
“听说这几天他都是在书房过的,来都没来你院里歇过,真是委屈你了。”长公主涂着蔻丹,对着太阳瞧了瞧,“你瞧,我这指甲凃得好不好?”
师屏画眼观鼻、鼻观心说好。
“那你帮我凃右手。”
师屏画:?
她没想着长公主能真关心她,不过问候了一句后直接让她帮忙,这也显得太不走心了。她腹诽着接过了蔻丹,用小刷子帮她细细上色。
化妆技巧师屏画还是有一点的,虽然不如美甲店涂得好,但也比这个年代的娘子强多了,让长公主身心大悦:“涂得不错。我有点渴了,帮我倒点水吧。”
师屏画品出味儿来,长公主这是在故意刁难她。
她一时之间很是无语。要是她跟魏承枫琴瑟和鸣,那长公主来刁难她也就罢了,怎么她明知道他们连洞房都没过还要来为难她啊,这简直惨绝人寰。
谁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,之后的一整天里,她都没闲下来。
作为儿媳妇,她要笔笔直站在长公主身边,时刻听从她的命令,满足她的要求,不然就是不孝。
而且她还要时刻面带娴静的微笑,如果不然,依旧是不孝。
因为是新妇第一次拜见婆婆,师屏画起的跟魏承枫一样早,魏承枫三更天起,她也是三更天起的,好不容易站到中午,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,就盼着能坐下来吃顿饭。
结果——她不能上桌吃饭!
她不能上桌吃饭!
比吃饭要坐小孩儿那桌更惨的,是她得站着,伺候长公主吃,长公主要吃什么,她跟个太监似地在那儿夹送。
好不容易等长公主吃饱了,她又要睡觉了!
“你给我打扇。”长公主玉贵身娇地往贵妃榻上一躺,支颐闭目,师屏画拿着芭蕉扇,丧气倒灶地给她扇风。
但她实在饿得半死,看长公主呼吸渐缓了,便偷偷溜了出去,跑到了长公主的小厨房里找东西吃。
婚礼当天看顾他们入洞房的钱嬷嬷正在厨房里指挥厨娘做点心,见到她来,吓了一跳:“夫人怎么上这儿来了?”
“我还没吃饭!”
她光知道,穷人家的媳妇吃不上饭,万万没想到她能在长公主府上活活饿死。
钱嬷嬷给她找了点点心垫垫肚子,让她赶紧吃完回去伺候:“新妇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殿下不是故意为难我?”
“伺候姑翁本就是新妇的分内之事。这婚事办的仓促,恐怕夫人娘家还没有来得及教导夫人。”
在钱嬷嬷的叙述下师屏画才得知,在这个年代,儿媳妇进门三朝回门后,就要开始在家里干活儿。
她以为她在公主府已经够苦了,民间的新妇更惨,全家的家务都是她们包了,一刻不能停下来,干不好还要看婆婆脸色。
至于贵族娘子也好不到哪里去,虽然免去了劳作和家务的辛苦,但是每天晨昏定省要到翁姑面前伺候,跟个奴婢没有两样。师屏画想起来,红楼梦里的王熙凤等年轻媳妇,吃饭时候也是不入席的,要站着伺候贾母和王夫人用膳,这可以算做一个传统。
怪不得有“多年媳妇熬成婆”这句俗语,师屏画在现代领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,若是在网上看到婆婆欺负媳妇,也都是媳妇反击回去打婆婆的脸居多。但是在封建时代,媳妇和婆婆之间的身份秩序差别,是如此地明显而不可撼动。公主这样对待她,她不能顶撞不能怨怼只能默默承受,否则就是不孝,不孝就会被休妻。这甚至不需要魏承枫开口,长公主一句话她就要收拾包袱回家去了。
“夫人这样已经很好了,只有一个婆婆,没有公爹要伺候。公主府里人丁不兴,三郎的后院也简单,这已经比寻常宗妇的处境要好许多了。”
师屏画气得多吃了两块糕点,心想要是甘夫人的事了结,她就要跟魏承枫另置个宅院,省的每天在公主府受气。
师屏画在钱嬷嬷的庇护下吃得肚子圆滚滚的,晃回长公主寝殿里,一进门,却听见里头声响不对,长公主笑得娇软,混着男人粗重的喘息,师屏画呆滞地立在原地:她这是听见什么了?!她不会是要被灭口了吧?!
却见一只玉手撩开了帘帐,不甚在意地瞥她一眼:“回来了?”
透过纱帐,师屏画瞧见里头露出来一个大光头!
阿弥陀佛!
她简直像是唐僧被抓进了妖怪洞里,一叠声唱着佛号就要转身跑掉。
释然跟她是新仇旧恨,乍一见她,便恨得牙痒痒:“新妇进门,非但不用心伺候着,还偷偷跑到别处玩耍。这样不成体统,殿下不罚她吗?!”
你还压在殿下身上啊喂!你这样子难道体统了吗?!你这臭妖怪!
“那你说该怎么罚她?”公主痴痴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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