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有点无语看向许欣,姐之前蛐蛐她的时候还知道躲洗手间,怎么现在开始怼脸了?
“你们认识?”顾知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已经不是刚才笑盈盈的样子。
许欣冷笑一声:“何止是认识。”
她端起已经有些冷的茶,一饮而尽,仿佛要压下某种情绪。
“苏颖你知道吧?她几年前和你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,也是合约快到期,被原公司刁难,赵辞远恰逢其时地出现,温柔体贴,动用资源帮她摆平麻烦,顺理成章把人签进天娱。”
许欣越说火气越大,声音渐渐不受控的有些拔高。
“然后呢?接剧本不看质量只看钱,半年内给她接了四部粗制滥造的剧,她不愿意轧戏就接广告、商演,总之要一刻不停的给天娱赚钱。没两年口碑和健康都透支完了,赵辞远就冷了,最后用一份明显不公平的新合约逼她主动解约,还索赔了一大笔钱。”
“据我所知,这种模式的赵辞远女友,你是第三个,也是事业发展的最好的一个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片刻。
林念看看顾知微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能想象此刻顾知微心里的翻江倒海,信任被骤然撕裂一个口子,真相与情感激烈冲撞,任谁都没办法一下子接受。
顾知微神色严肃:“你刚才说的这些……确定吗?”
许欣眼神有些懊恼:“苏颖当时精神状态很差,赔光积蓄,心也死了,直接卖了房子出国定居,现在在那边教小孩画画,再也不提娱乐圈的事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,赵辞远处理得很干净。我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她是我高中的学姐,她最后走之前,只跟我一个人说了实话。”
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心结,当年如果不是她年轻气盛,不肯做助理陪着苏颖,非要努力做一个配得上好朋友的经纪人再合作,是不是苏颖就不会掉进这个陷阱?
顾知微听完不置可否,缓缓站起身:“念念,我今天还有事,下次有空再聚。”又向许欣、孟清来道别,“再见。”
说完,径直离开了包间。
顾知微一走,孟清来瞪大了眼睛:“这也太……阴险了吧?这不是踩着别人的梦想和信任吸血吗?”
“商业世界里,尤其是这个圈子的某些角落,感情是最容易利用也最廉价的杠杆。”许欣语气沉静,带着看透的疲惫,“赵辞远挑的都是顾知微、苏颖这种有实力、有口碑,性格相对内敛但在圈内根基不算特别深,又正处在事业焦虑期的女演员。她们渴望安全感,渴望被保护,他就精准地提供,然后连本带利地收割。”
林念靠在椅背上,她想起顾知微电话里提到男朋友时,那略带依赖和庆幸的语气。
对独自打拼十年、遍体鳞伤的顾知微来说,赵辞远伸出的手,大概像是一根难得的浮木。
一时间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,林念打趣孟清来:“你可不许恋爱脑!咱们公司够你倚仗了。”
“知道啦,老板,有你和欣姐我还找什么别的大腿啊!”
对女生来说,有女贵人当然是最好的,她不图你身子不占你便宜,只图你给她赚钱。
更别说她们老板林念,好像连给她赚钱都不算太图。
她孟清来又不傻,找别的倚仗干嘛?
其实林念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,孟清来虽然长得可爱软萌,但却是个有主心骨的,反而好多长相美艳御姐型的女生,恋爱脑得吓人。
这种反差还挺普遍。
许欣还有些失神,林念只好用工作转移她的注意力:“欣姐,给你安排个任务。”
对面的人果然回过神。
“什么任务?”
“招几个好编剧,把市面上的好小说过一过,剧情好的、能拍剧的版权都买下来。”
“买几部?买什么题材的?”
“不限题材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她想起上辈子自己爱的那么多小说被魔改就心痛,递上一份清单:“先把这几部买下来。”
周六下午,“默”。
林念提前十分钟到达半封闭包间。
“默”的大厅都是这种包间,每个包间间隔不近,有一定的私密性,又不至于太封闭。
很适合见不太熟的人谈事用。
她刚坐下,侍者就敲门进来,根据她的口味准备了几种不同的茶供她挑选,选好后熟练地开始泡茶。
热水冲入茶壶,茶叶舒展,清香弥漫。
没一会,沈怀涛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准时出现,一起来的还有沈彦。
“小林总。”他伸出手,笑容恰到好处,不再是看孩子的眼神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沈总客气了,请坐。”林念与他握手,又向沈彦伸出了手,“小沈总。”
沈彦内心有一丝慌张,装着镇定握住了那只纤细白净的手,她的手柔软温暖,握手的力度适中,既不显弱势也不过分强势。
侍者上完茶点,默默退远。
林念没有急于切入正题,而是先品了一口茶。
茶汤清亮,入口回甘还带着花果香,是上好的金骏眉。
她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“沈总最近忙吗?”她微笑着问,像是在话家常。
“还好,都比较顺利。”沈怀涛眼神里有一丝带着精明的期待。
林念没想跟对方打太极:“那也是沈总大度,愿意让利,不然跟那些投资人过招没几个人能这么顺利。”
这句话一下戳中了沈怀涛的痛处。
他的眉头微动,显然没料到林念会直接点破。
沈怀涛端起茶杯吹了吹,借这个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惊讶。
“呵呵,买的都想低买,卖的都想高卖,谈判一向如此。”他语气变得谨慎,三两句话就把深海文化的困境说成了谈判双方的正常博弈。
可惜,他旁边的好大儿,已经把自家公司的底牌抖落个干干净净。
林念对深海文化的情况,早就了解得八九不离十。
“那也是在利益此消彼长的情况下,才会这样,如果利益一致,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。”
林念隔空敬了一下沈怀涛。
对面一顿,探究的眼神看向林念:“怎么个一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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