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原本狭窄的梧桐巷,此刻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黑甲卫士塞得满满当当。这些士兵个个身形彪悍,黑巾蒙面,腰佩横刀,眼神冷冽如刀。
那是暗夜司!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家亲卫!
而在队伍的最前方,停着一辆由四匹纯黑骏马拉着的奢华马车。马车旁,那个平日里在他家店里跑堂、看着挺机灵的“十三”,此刻正穿着一身飞鱼服,腰跨绣春刀,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。
还没等谢文远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,十三突然高喝一声:
“恭迎王爷!”
唰!
数百名黑甲卫士同时单膝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,发出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长街:
“恭迎王爷!!!”
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开。
先迈出来的,是一只踏着云纹皂靴的脚。紧接着,一道玄色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他头戴紫金冠,身着在此之前谢文远只在祭天大典上远远见过的四爪金龙亲王袍。那衣摆上的金龙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张牙舞爪,令人不敢直视。
男人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绝伦,但那双深邃的凤眼中,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睥睨天下之气。
是……是那位传说中的武王殿下!
那位把皇位当球踢、杀敌如麻的活阎王!
谢文远两眼一黑,只觉得天都要塌了。完了,清言肯定是在外面闯下弥天大祸了,这武王爷都亲自带兵来抄家了!
“罪……罪臣谢文远,叩见武王殿下!”
谢文远拉着早已吓傻的王氏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,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:“不知殿下驾临,罪臣有失远迎!若是小女在外冲撞了殿下,罪臣愿一力承担,只求殿下开恩,饶过拙荆和……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文远等了半天,没等到“拖出去斩了”的命令,反而看到一双云纹皂靴停在了自己眼前。
紧接着,一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,竟然……扶住了他的胳膊?
“岳父大人,您这是做什么?”
一道低沉、磁性,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岳……岳父?!
谢文远猛地抬起头,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,或者是吓出了幻觉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武王爷。
只见赵承泽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的暴戾之气?他嘴角噙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眼神诚恳得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当初那个来店里应聘掌柜的周寻因?
等等。
这张脸……
谢文远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不对,这熟悉的感觉,哪怕剃了胡子、白了皮肤、换了龙袍,但这五官底子明明就是那个“周当家”啊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谢文远指着赵承泽,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,“周……周当家?”
“正是小婿。”
赵承泽笑眯眯地应下了这个称呼,顺势将还在发愣的王氏也扶了起来,温声道:“岳母大人受惊了。是小婿考虑不周,这排场大了些,扰了二老的清静。”
如果说刚才那一幕是惊吓,那现在这一幕就是惊悚。
堂堂武王,大周战神,竟然在自称“小婿”?还给他们这对六品小官夫妇扶胳膊?!
“不不不……不敢当!不敢当啊!”谢文远吓得又要往下滑,却被赵承泽稳稳托住。
赵承泽收起了几分笑意,神色变得无比郑重。
他后退半步,理了理衣冠,然后当着满街邻居、当着数百亲卫的面,对着谢文远和王氏,深深地——作了一揖。
这一揖,行的是晚辈礼。这一揖,拜的是泰山大人。
“谢大人,谢夫人。”
赵承泽直起身,声音朗朗,传遍了整个梧桐巷:
“本王……我,赵承泽,今日备下薄礼,特来向二老求娶令爱谢清言。”
“我与清言,相识于微末,相知于经商。她聪慧坚韧,世间无双。赵某虽身在皇家,却早已心许于她。”
“今日当着众人的面,赵某立誓:今生只娶谢清言一人为妻,终身不纳二色。上不负皇天后土,下不负二老重托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侧头,对着身后的十三打了个手势。
“抬上来!”
十三一声令下。
只见巷子口,一队身穿红衣的力士,抬着一个个系着大红绸缎的箱笼,如流水般走了进来。
第一抬,是一对活的大雁,只是那笼子……竟是用纯金打造的。第二抬,是整整十八尊半人高的红珊瑚。第三抬,是一整箱房契地契,那是京城东街整整半条街的铺面。第四抬……第五抬……
那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,直接从西街排到了朱雀巷!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们,此刻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“那……那是东海夜明珠?一箱子?”“天哪!那匹布……是‘云锦’吧?那是贡品啊!怎么像大白菜一样一车一车地拉?”“这哪里是提亲?这怕是把半个国库都搬来了吧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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