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和小皇帝聊天,倒也没有提起过她,叫陆声晓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她看着那套华丽得有些刺眼的头面,对王公公笑了笑:“有劳公公。请回禀王爷,奴婢知道了,一定好好准备。”
王公公觑着她的神色,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姑娘放宽心,王爷既然让姑娘去,就是为了在人间带姑娘出出风头,叫大家都认识您的。”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陆声晓点头。
送走王公公,她看着那套头面,发了会儿呆。
决定去打听一下皇后娘娘的为人和身世。
然后,她合上盖子,把盒子推到一边,重新拿起算盘。
“管他呢,先把眼前的账算清楚。钱才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她嘴里嘀咕着,手下却有些分神。
三日后……皇宫,皇后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妃嫔、命妇……
做了宠妃,还得考虑这些事呢。
·
接下来的两天,陆声晓明显忙了起来。
封妃之后,穿什么戴什么,行什么礼,说什么话,都有讲究。王公公专门找了个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嬷嬷来教她礼仪规矩。
老嬷嬷姓严,人如其名,一丝不苟。从走路步幅、行礼角度,到眼神落点、微笑弧度,都要求得极其严格。
“姑娘,您是王爷的妃子,在皇后娘娘面前,万不可直视凤颜。垂眼,视线落在娘娘裙摆前三寸处为宜。”
“回话时,声音需轻柔恭顺,不急不缓。”
“起身、落座,动作要稳,裙裾不能发出声响。”
陆声晓学得头昏脑涨,感觉比当年高考背政治还累。一天下来,膝盖跪得生疼,嗓子也因为不停重复“奴婢遵旨”、“谢娘娘恩典”而有些发干。
晚上,她瘫在床上,一动不想动。
小山端了热水进来给她泡脚,看着她蔫蔫的样子,心疼道:“姐,要不……咱不去那什么宴了?就说病了?”
陆声晓把脚泡进热水里,舒服地叹了口气:“傻话,这是封妃第一次见面,能不去吗?没事,就是学规矩累点,真到了那天,见机行事就行。”
小山只好委屈的退下去:“好吧,姐姐你说了算。”
陆声晓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着实没底。
她打探到皇后的身份了。
原来出自宋北焱的死敌林首辅家。
父亲权势满朝,都能与摄政王抗衡,皇后的确该在内宫之中贵重一些。
况且两边的势力对抗。
一句话不对,可能就惹来大祸。
难说。
还不知道宋北焱会把宠爱做到什么程度?
陆声晓揉了揉额角,决定不再多想。
反正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到时候随机应变吧。她别的本事没有,装乖卖怂、察言观色、糊弄过关的本事还是有的。
·
第三日,端午。
天还没亮,陆声晓就被严嬷嬷从被窝里挖了起来。
沐浴、熏香、绞脸、上妆、梳头、更衣……一套流程下来,足足用了两个时辰。
当陆声晓站在铜镜前时,几乎认不出镜中人了。
一身水红色宫装,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,衣领和袖口镶着洁白的风毛。
头上梳了精致的飞仙髻,戴着宋北焱送的那套赤金红宝头面,额前还贴了花钿。脸上薄施脂粉,唇染朱红,眉眼被精心描绘过,少了几分平日的清秀稚气,多了几分娇艳与……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端庄。
“姑娘真是好模样。”严嬷嬷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,“这身打扮,便是宫里的娘娘们,也未必压得过。”
陆声晓扯了扯嘴角,感觉头上的首饰沉甸甸的,脖子都有些僵了。
这哪里是去赴宴,简直是去负重徒步。
王公公掐着时辰来了,见了陆声晓,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,随即笑道:“姑娘准备好了?马车已在门外,王爷吩咐了,让姑娘乘他的车驾入宫。”
但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出了耳房,穿过庭院,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地行礼,头都不敢抬。
陆声晓也不敢抬,总觉得突然之间转换了身份有点尴尬。
王府正门外,停着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。黑楠木车身,雕着螭纹,帘幕用的是上好的云锦,四角还悬着金铃。拉车的四匹马,通体雪白,神骏非凡。
陆声晓在小山的搀扶下,踩着脚凳上了马车。现在那些侍卫都让宋北焱严防死守,小山俨然已经成了唯一能够接近她的临时侍卫。
“娘娘,请。”
还没有正式册封,娘娘都喊上了,论狗腿还是亲弟弟。
陆声晓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车内空间宽敞,铺着厚厚的绒毯,设有小几、软垫,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。空气中弥漫着宋北焱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檀香。
陆声晓刚坐稳,车帘一动,宋北焱弯身钻了进来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,玉冠束发,腰佩玉带,更显得身姿挺拔,气势迫人。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,没什么表情,眼神落在陆声晓身上时,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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