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京中不太平,陆声晓也不去城西工坊了,而是在王府的院子里面开辟了一方做研究的小天地。
手摇洗衣机发行了,销售势头一片大好,现在她又开始琢磨起自行车了。
王府的清晨,是在一片清脆的敲打声和锯木头的滋滋声中开始的。阳光照着木屑飞舞的空气,映出一团一团的尘埃。
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“姐!这个齿距肯定不对!你看它转到这个位置就卡住,根本带不动!”
小山举着一组齿轮,急得冒汗。
陆声晓正蹲在地上,对着一幅构造图沉思,闻言头也不抬:“我按比例算过的,不该啊……是不是你搞错了?”
“我?”小山一脸茫然,拿着齿轮翻来覆去,“不、不就是按姐你画的刻的吗?”
“……哎呀,拿来我瞅瞅!”陆声晓叹了口气,拍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,刚要伸手去接。
他们都没学过数学,这方面就是不太容易。
也不知道他拜托几个老先生后,王公公找的人来了没有?
“娘娘!小的李青,奉王管事之命前来报到!”
一个清亮爽朗,带着年轻人特有朝气的嗓音在门口响起,瞬间吸引了院子内众人的注意。
陆声晓循声望去,只见门口站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郎。
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的短打,衬得人身姿挺拔,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,脸上笑容明净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亮晶晶的,透着股机灵和对新事物的好奇劲儿。
“李青?”陆声晓眼前一亮,可算来了。
“你就是那个会做木工的?”
“回娘娘,小的家传就是做细木工的,自小跟着爹和爷爷看图纸、摆弄木头!”
李青虽然有点畏惧田家权势,但是讲到自己擅长的东西,立马脸上就亮了起来。
他快步走进来,动作利落放下包袱,眼神先是被暖阁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半成品和工具吸引,亮了一亮,随即才落到陆声晓身上,恭敬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“来来来,李青,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怎么弄?”
李青立刻凑近,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地看向图纸:“娘娘是说这里吗?如果改成这样……”
他半点不拘谨,顺手就从耳朵上取下别着的炭笔,在图纸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。
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陆声晓眼睛更亮了,宝藏啊!
“反应很快嘛!还有这里……”
“娘娘高见!小的怎么就没想到!”李青一拍脑袋,恍然大悟,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。
其实完全是兴奋的。
只不过外人看起来总有些像害臊。
宋北焱:?谁是外人?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投入,语速快得旁人几乎插不上嘴,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,忘乎所以。
小山举着那套问题齿轮,孤零零地站在一旁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。
心里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,还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泡泡。姐以前跟他讨论的时候,虽然也认真,可没像现在这样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……这个新来的小子,凭什么呀!
“那个……姐,”小山弱弱地试图找回存在感,晃了晃手里的齿轮,“这个……还看不看了?”
“先放那儿,待会儿再说。”陆声晓头也没回,全部注意力都在新图纸和李青的构想上,“小李你看,如果把你这个小巧思,和我一直在琢磨的脚踏式传动结合起来,是不是能做点更有用的东西?”
李青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度:“娘娘这想法太绝了!一机多用!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思路!”陆声晓也兴奋起来,随手把垂落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,脸上不知何时蹭了道炭灰也浑然不觉,“走,去那边大工作台,咱们现在就搭个模型试试!”
两人一拍即合,冲到最大的工作台前,哗啦铺开一张新的宣纸,抄起尺规炭笔就开始勾画起来。
小山:“……”
他默默放下齿轮,蔫头耷脑地蹭到墙角,拿起块小木头,有一刀没一刀地刻着,背影写满了失宠的萧索。
姐不要他了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偏院里热火朝天。
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画废的纸团,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角度的草图。
陆声晓袖子挽到手肘,脸上又多了两道黑印;李青也好不到哪去,额发被汗水打湿,粘在额角,但眼睛里的光比进来时更盛。
“这里用硬木!檀木或者枣木都行,耐磨,承重好!”李青指着图纸一处,语气坚定。
“不行,硬木太重了,负担大,搬动也不便。”陆声晓摇头,指尖点着另一处,“用楠竹!既轻便又够强度,关键是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!”
“楠竹防虫防潮处理麻烦,而且弹性太大,精度恐难保证……”
“弹性大有时候反而是优势,能缓冲……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