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楚女王自继位以来,从未听闻有婚配,如今竟在别国寿宴上,突然宣布立了王夫?
而且这王夫……竟戴着面具,不见真容?
墨初尘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。她死死盯着那张金色面具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芈瑶似乎对满殿的震惊视若无睹,只微微侧首,目光满含深意地望向高位上的秦离与墨初尘,唇边的笑意愈发玩味。
“而且朕的王夫也并非南楚人氏,而是你们东离人,并且如果不是知道东离皇室容不下双生子的存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拉长,像是故意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:“朕真的怀疑,朕的王夫是陛下失落在外的兄弟呢!因为他与陛下你,长得真的很像。”
话音落下,满殿死一般的寂静。
墨初尘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东离皇室容不下双生子,这是开国时就立下的铁律。
先祖曾有一对双生皇子,出生当日,便被抱走一个,从此下落不明,生死不知。可后来突然冒出,要抢皇位,搞得天下大乱,险些亡国。
从此东离皇室,再不允许双生子出生。
这是东离皇室最大的禁忌,从不许任何人提起。
而此刻,南楚女王竟在满殿宾客面前,堂而不可闻地触碰这道逆鳞。
“南楚女王可不要开玩笑!”
东离朝臣中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当即起身,神色严厉:“我们陛下从出生就是独生子,怎么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兄弟!”
“对对对!”
又有几位朝臣连声附和:“陛下乃太后独子,这是记载于玉牒、昭告天下的,绝无可能!”
“南楚女王此言差矣,这等玩笑可开不得……”
朝臣们七嘴八舌地否认着,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墨初尘没有看他们。
她只盯着那张金色面具,盯着那双面具之下若隐若现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也在看着她。
隔着人群,隔着灯火,隔着这三月来的生死与谎言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“呵呵……”
秦离突然笑了!
他的笑声不大,却让满殿的嘈杂瞬间平息。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他,等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开口。
“南楚女王说笑了!”
秦离把玩着手中的酒盏,神色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愉悦:“天下之大,容貌相似者多矣。若只因为身形相似便说是兄弟,那朕的兄弟,怕是要遍布天下了!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金色面具上,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:“不过,既然南楚女王立了王夫,又带来我东离,总该让我等一睹真容,也好认认这门亲戚才是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芈瑶笑着点头,侧首望向身边的人,声音轻柔得近乎宠溺:“王夫,既然东离陛下想见你,便让他见见吧。”
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沉默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而后,他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落在面具边缘。
墨初尘心中一紧,几乎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的想要阻止:“认什么亲戚?本宫并不相信这天下还有人能跟陛下你长得很像,晚宴也进行得差不多了!臣妾也累了!不如大家都散去回家休息如何?”
话已出口,她才惊觉自己失态。
身侧已有几道目光狐疑地扫过来,她攥紧袖中手指,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三年来,他臭名传天下。
因他的不作为,不知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,忠臣良将被害者无数。如果让世人得知他并非真正的帝王,而是在真正的帝王登基前替换了他,才鸠占鹊巢当了这皇帝,恐怕将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如果换作以前,她也恨不得除而快之。
可如今,他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,她并不希望他在天下臣民的骂声中死去,背负万世骂名,遗臭千古。
“皇后,就见一见吧!”
秦离望着她,突然笑得很恶劣:“南楚女王千里迢迢而来,若连面都不见,只怕有伤两国和气。”
南楚女王端坐椅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中这场无声的暗涌。
她忽然扬眉,直接下令。
“摘了!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不容置喙。
墨初尘眸光微沉,满殿鸦雀无声。
烛火跳动,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的指尖触及面具边缘,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故意在折磨谁的神经。
墨初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面具落下!
烛光映出那张脸的瞬间,她听见身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,竟与高位上的东离帝秦离,一模一样的面孔。
不是相似,不是神似。
是分毫不差的相同,眉眼,轮廓,唇角的弧度,甚至连些细微处都如出一辙。
烛火摇曳,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,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。
砰!
有人手中的酒盏落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有人惊呼出声,却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