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雪花落在刚抽芽的“铁丝狗尾巴草”叶片上,既没有融化,也没有堆积,而是像一滴滚烫的浓硫酸泼进了生肉里。
“滋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,原本翠绿坚韧、连刀砍都能崩个缺口的草叶瞬间枯黄、焦黑,紧接着化为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脓水。
这股衰败的气息仿佛某种极具传染性的瘟疫,以那片雪花为圆心,迅速向四周的草皮扩散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跟人讨债的界小二,此刻像是见到了天敌的土拨鼠,那是真切的恐惧,连石质的五官都扭曲成了呐喊状,死死抱住苏野的大腿,恨不得重新钻回地底去。
“大姐头!别看了!这是北边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特产的‘绝灵血雪’啊!这玩意儿专克草木灵气,沾上一点就要烂根,再不跑咱们这刚铺好的‘地毯’全得变成沼泽地!”
苏野低头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焦黑圆斑,眉头微挑。
烂根?
她蹲下身,指尖缠绕着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,隔空捏起那片还未完全消耗掉的暗红色雪花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,像是被静电打了,又像是某种怨毒的诅咒试图顺着灵力逆流而上。
视网膜上的【万物草莽谱】自动弹出了分析框,原本蓝色的界面此刻闪烁着警示的红光。
【样本名称:高浓度怨气结晶(伪·自然天象)】
【成分分析:极寒冻气30%,腐蚀性煞气40%,苏氏直系血脉引子30%。】
【警告:检测到该样本与宿主原身血脉存在高频共振。
这不仅是除草剂,还是个带定位功能的生物追踪弹。】
苏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苏家。
那个把原身当成废品扔出来的家族,现在居然还没死心?
用禁术把血炼进雪里,千里迢迢送过来,看来不是为了让她堆雪人,而是怕她这个“耻辱”死得不够透彻,特意来补刀的。
“别嚎了,多大点事。”苏野一脚把还要往她裤腿里钻的界小二踢开,顺手从腰间的种子袋里摸出一把灰扑扑、看起来像是发霉了的孢子。
“北方的雪有毒,那是因为它没遇到胃口好的草。”
她手指轻弹,几颗灰色的孢子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一处低洼石坑。
随后,她转向那一群正茫然不知所措的回声蚁。
“全体都有!工蚁出列!现在是自助餐时间,把地上那些红色的雪花都给我搬到那个坑里去。谁搬得慢,今晚就没糖豆吃。”
这群蚂蚁虽然智商不高,但对“糖豆”两个字有着刻入基因的条件反射。
几千只蚂蚁瞬间化作黑色的洪流,也不管那雪花烫不烫嘴,既然老板说了是自助餐,那就必须打包带走。
很快,那个石坑就被暗红色的雪花填满。
苏野打了个响指,指尖一点绿芒没入坑中。
“长。”
石坑里原本那几颗看似发霉的孢子,在接触到这含有剧毒和怨气的血雪后,不仅没有枯萎,反而像是饿死鬼见到了满汉全席,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咕叽”吞咽声。
眨眼间,一种灰紫色的、表面布满细密绒毛的苔藓迅速铺满了整个石坑。
这是【万物草莽谱】里的冷门物种——“暴食食腐苔”。
这玩意儿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根本养不活,它就爱吃毒,越毒越兴奋。
随着苔藓不断吞噬血雪,原本暗红色的毒素被迅速分解转化,一股极其精纯、经过提纯后的无属性灵力顺着苔藓的根系,反哺进了地下的庞大根网之中。
原本被腐蚀枯萎的狗尾巴草,在接收到这股“加餐”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,甚至比之前还要粗壮几分,叶片边缘甚至带上了一丝抗毒的暗紫色。
“啧,还是这种带血的肥料劲儿大。”苏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夜阑突然动了。
他手中的长剑未出鞘,但目光已经锁定了头顶那个被打穿的岩洞缺口。
在那遥远的高空之上,透过纷飞的尘土与雪花,隐约可见一只通体惨白、翼展足有两丈的猛禽正在盘旋。
那只鸟没有羽毛,全身覆盖着白骨般的硬甲,每一次挥翅,都会洒落大片红色的雪花。
“霜骨鹫。”夜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四阶凶禽,它在上面投毒。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剑意暴涨,就要冲天而起去把那只该死的鸟给斩了。
“哎哎哎,别冲动!那是快递员!”
苏野一把拉住夜阑的袖子,这一拉之下,夜阑原本凝聚的剑气瞬间溃散,整个人僵了一下,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。
“快递员?”夜阑皱眉,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。
“既然来了我的地盘,就算是只鸟,也得留下点过路费。”苏野笑得像个奸商,她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界小二努了努嘴,“小二,干活了。给那天上的家伙一点‘沉重’的教训。”
界小二愣了一秒,随即领悟了苏野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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